子謙所未想到的是賀一爪強的是鷹爪功,並非刀法,這就如手機適合接打電話而非砌牆一般,隻是賀一爪一時無計用了半生不熟的刀法,兩人若是赤手空拳比拚子謙勝得未必會如此輕鬆。
話說斷掌的賀一爪所未曾想到的是這個小書生在短短一年之間武功變化會如此之大。一路也是忒後悔沒有使計將子謙的刀騙下,袖中暗箭也未曾準備,誰能想到在這關外之地會遇上高手。
子謙一路上竟無阻攔,想必賀一爪受傷不輕也無心追殺,不日便到了寧遠城門下,守門的將士見來者是一個滿身血漬的華服少年,不似關外邊民便將他攔下搜查。當中幾個嘀咕,這半日都來怪人,要不全是女人要不全是身血的貴少。
聽他們說道一幹女子,想必是素女門的眾人,子謙稍稍放心便道:“馮淼老前輩今日為賊子所殺,小弟受他之托送急信給寧前道袁崇煥大人。”
城中幾日斷了北方音訊,上下早就著急得很,剛剛素女門眾女進去他們並不知道信已經然送到,隻一聽馮淼出事便知子謙所言不假,急忙放他入城。
進得城中,隻見兵壯四處跑動,像是發生了什麼事故。寧前道官府衙門在寧遠城中間位置,在這戰亂之地官府也極為破落,若不是專程尋來,還以為是個普通民居。跨進大門見衙門內設也極其簡陋,也沒有什麼花鳥蟲魚,隻堆疊放著一些戰具車輪。
子謙一抬頭見雲龍和其他馬也正在院中,原來慧琳師太也在此處。門丁進堂中稟報,片刻便從堂中走出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來,此人麵容清瘦額角高聳,眉宇之間有幾分書氣質,隻是身上衣裳破舊,官服上也打著補丁。
官員身後一位尼姑帶著幾位姑娘一齊走出來,眾女子見到子謙不禁喜出望外。表情一向嚴肅的慧琳師太也不禁微露笑意道:“阿彌陀佛,少俠總算回來了!”
“此人便是貧尼所說的王少俠,剛剛信正是從他手中轉交的。”師太說完命弟子取來子謙的包裹轉交給他,並向子謙介紹道:“少俠這位便是寧前道袁崇煥大人。”
袁崇煥剛剛聽師太說到子謙,此時見到他不禁大吃一驚,臉上表情十分奇怪。站在當場愣了半晌方才想起來行禮,道:“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朝鮮國龍虎營上將軍大學士到敝處來未能遠迎還請恕罪,請!請!請!”伸手熱情便將子謙請進去,嘴上雖如此說臉上的表情還是奇怪。
子謙聽他說起這一大串官名來不禁害羞抱拳道:“袁大人客氣了,子謙本是中土人士,在朝鮮國有一番奇遇,這些官品都是虛的。”
原來子謙將包裹轉交給師太時也沒有說明白是哪一封信。師太將當中的信件取出來,眾人方知道這位少年竟有著這好些顯耀的爵位。
眾人在堂中落座,子謙見袁大人一直看著自己並不說話便道:“袁大人似乎有什麼疑惑,小生若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盡管說出來。”
袁崇煥道看見子謙臉色,搖搖頭道:“小兄弟千裏迢迢冒著生命危險傳遞軍情,袁某感激還來不及,何來不對之處。隻是剛剛王兄弟說自己本是中土人氏,卻不知家傳何方?”
子謙將自家曆史略一述說,袁大人聽完舒了一口氣道:“看來顯貴與相貌的確是有些關聯的,小兄長得十分像一個人,那人也是大貴之人。”
剛才袁大人看自己的表情與那日豐宴樓魏忠賢初見他時的表情十分類似,子謙心下疑竇叢生,隻是初來乍到也不便向袁大人尋根問底。
一個衣著樸素麵容饑瘦的家丁送上茶來,看看茶杯裏都是一些茶末。子謙從進門到現在方覺得這寧前道真不是個好當的官,地處偏遠臨近後金不說,看這樣子連朝廷俸祿都發不起。
袁大人忽然想起一事來急忙問到:“少俠,不知馮淼怎麼樣了?”
子謙便將回馬去救馮老前輩的經過說了一遍,袁崇煥聽到他說馮前輩被韃子亂刀砍死之後不禁長歎一口氣,默然不語許久方才舒了口氣道:“馮老一生光明磊落為朝廷辦事盡心盡力,袁某定當上奏朝廷大加褒揚。”
師太聽子謙說到賀一爪,狠拍了一下桌子道:“賀一爪這個狗賊,王少俠今日也替老尼報了仇。當初便是他打著打著中原武林人士的名號騙取本門信任,用下三濫的手段囚老尼於建州。”
“賀一爪去年在少林武林大會上用暗箭殺了劉展雄大俠,隻可惜小生今日未能手刃了這個奸賊。”子謙憤然道。
師太過了許久情緒方才平複,對袁崇煥道:“袁大人,據老尼所知中原青龍門與女真韃子暗中交往甚多,這賀一爪便是青龍門長老。”
袁崇煥又歎了一口氣道:“袁某在這定遠城時間非短,早也知到一些關於青龍門通敵賣國之事,之前曾抓到幾個私自販運鐵器和火藥的奸商,本要處斬,後來朝廷竟下令釋放,幾番打聽才知道是青龍門從在從中漁利。”
袁大人喝了一口茶,沉默半晌道:“自古亂世奸臣多,袁某空有一番報國心誌,對那些在朝廷中根深葉茂的國賊也絲毫沒有辦法。他日袁某若有出頭之日,定將這青龍門勢力連根拔起。”袁崇煥說完一拳錘在桌子上,差點把這破桌子也錘得散架了。不過袁崇煥的這一番話卻應了十幾年後的一場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