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終於破曉,濃如墨的夜色漸漸褪去。
當第一縷曙光將最後一絲夜色照散的時候,微風輕輕的拂過,風中夾雜著濃濃的腥氣。卻見陽光照射的每一寸地上,屍橫城外,血液浸在土地上,將大地染成了淡淡的朱紅色。
“今日的清晨沒有昨日那般重的寒意,下些細雨或許就好了。”一人自戰馬群中走出,三軍退讓。
說話之人一襲回憶,身材修長。若是隻聽聲音,絕想不到他的容貌如此年輕,額上的劍眉訴說著少年人的飛揚跋扈。他腳下泥濘的土地夾雜著血跡,枯敗的幹草。他的鞋子還是那般整潔,雪白。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仿佛世間一切已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凝渙城主望著他,隻覺此人眼睛雖也在看著他,可眸子裏卻是一片空洞。天下間已無任何事物可如他的眼中。眾人都在望著他,仿佛天地間隻有他一人。當他們察覺到絲絲寒涼的水滴打到臉頰上時,原來天空竟落下綿綿細雨。
灰衣少年緩緩走向凝渙城主。雨滴落下,竟沾染不到他衣角上半分。
三軍之中自然有人看出此人以靈力聚雲落雨。魔族之中,以靈力拔山倒樹並非難事,但靈力似這般臻至化境,至今隻有一人,便是魔君軒郅。
凝渙城主道:“軒郅,魔君亦是君,君應興天下。你一味好殺,難成大業,老夫隻求你放過我凝渙城百姓。九泉之下,老夫仍感激於你。”
魔君軒郅笑道:“殺。”
巨雷劃破天際,發出巨獸般的怒吼,空中的雨勢隨著魔君軒郅的心意驟然變大。豆大的雨滴將眾人衣衫濕透,卻依然沾不到軒郅半分衣衫。
七煞隨聲而動,人影飛至半空,單手竟在雨中虛空抓出一把散發碧綠幽光的魔劍,劍首刻有銘文。凝渙城主欲揮手抵擋,發現全身靈力無法施展。雨滴打在他身上,竟能封鎖他的靈力!
下一刻,他隻見到劍從自己的胸膛穿過。目光死死盯著軒郅,口中艱難擠出幾個字:“天不容你.......”就此倒在地上,發不出一點聲響。
七煞將明陽劍獻上。雨已住了,軒郅輕撫劍鞘。洛羽道:“明陽神劍不遇明主,定當無法出鞘。”
有微風輕拂,軒郅的眼中現出一絲狂熱。手上運轉靈力,一掌擊下,隻聽得“哢哢哢”幾聲響,萬年寒冰所致的劍鞘竟已脫落。明陽神劍輕輕顫動,隨即豪光大放,顫動的幅度更是越來越大。軒郅將靈力灌輸右手,用盡了全力,神劍依舊顫動不止。待雙手握緊,神劍才慢慢停了下來。
軒郅道:“果真是好劍。天道!哼,天道在魔,魔道在我,我便是天!”
洛羽望著軒郅道:“君上,城中百姓.....”
“殺。”
上絕穀荒原。
茂密的森林下終日不見陽光。林中深處,一間簡陋的木屋孤獨建立在荒原之中。屋內擺放著一張木桌與一張床,木桌上坐著一位清瘦老者,一隻手撐著桌子,雙腿垂在地上來回搖晃。沉默了許久。向坐在地上的一位肥胖老者問道:“你說何時能夠醒來?”地上老者盤腿而坐,雙目微張。聽到問話,睜開雙眼直勾勾的看向角落上的木床。床上躺著一位圓臉少年,年紀約在二十左右。少年額頭寬大,雙眼緊閉,麵容不時露出幾分痛苦的神色。肥胖老者緩緩道:“他呼吸平緩,胸口起伏有力,隻是麵容有些神色異常,身子已無大礙,隻是怕他心中夢到痛苦的夢境,意欲在夢中脫逃,奈何愈陷愈深,若是不能放下,怕是難以醒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