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雪霏看著沒入胸膛的利器,無限淒涼的低吟道:“真情不過是真情,江山終究是江山!我輸了!”
她微微抬頭,便看到了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黑色長袍曳地,描金領口微敞,半邊鬢發垂下。。。依然如初見般令人心動,可是正是這個男人真正讓她體會到了,愛到痛時便生恨,恨的終點歸於愛。
她向男子伸出右手,略微前傾。男子微微一愣,隨即便將雪霏輕輕帶入懷中,沒有絲毫猶豫,就像最親密的愛人一般,一如多年前一般嫻熟,緊緊的擁著水雪霏。
水雪霏輕輕抬眸,眼前的男子一如初見時那般俊挺,隻是眼中隻剩下陰霾,早以抹去了自己熟悉的溫暖。胸口的血還在不斷的往外湧,水雪霏感到身體越來越冷。她抬手,緊緊摟住男子的腰,低低的喚道:“澈哥哥,抱緊我!我好冷”
男子似乎歎了口氣,無聲的摟緊了懷中的女子。
窗外,太陽衝破雲層,開始露出曙光,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水雪霏擁緊男子,似乎感到疲累至極,慢慢的闔上了雙眼。
往日的種種在眼前一一浮現:
盛夏的荷塘邊,隻有知了還在歡快的啼叫,那個初見的男孩卻衝自己微微笑道:“從今天開始,我負責保護您的安全!”
隆冬的河邊,自己寒冷的幾乎昏厥,那個不惜用體溫為自己取暖的男孩虛弱的問道:“我。。。可以喚您鳶兒嗎?”
初春的正殿中,一切都那麼美好,那個一身喜袍的男子與自己虔誠的跪拜於天地前,許下三生七世的諾言:與子同命,不離不棄。
深秋的校場上,自己一臉陰霾,那個一身鎧甲的男人卻衝自己冷笑道:“希望陛下不要後悔今天做的決定!”
究竟是什麼時候,倆人不再彼此信任,而是開始互相猜忌了呢?。。。啊!頭好疼,為什麼完全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呢?。。。
罷了,罷了。。。人生在世,亦不過是春夏秋冬。。。何必過分執著呢
無論花開的那一刹那有多麼動人,終歸是有花謝的一天。開到荼糜花事了。。。花開過後,留在人們心中的又能是什麼呢?
望月曆十二年,望月女帝駕崩,未留下任何遺照。。。
其後兩年,皇弟與皇夫為繼承皇位鬥的不可開交。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帝薨第三年,禁軍中將水抑清發動叛亂,囚禁了皇弟。
年底,水抑清娶曉月公主為妻,被推舉為王,國號溯源。成為水國曆史上第一位未擁有皇室血統的帝王。
次年,新帝下令,處死皇夫。
深秋的刑場上
甫登位的新皇看著即將被處死,卻神色自若的男子,淡淡開口:
“你。。。曾經後悔過嗎?”
“後悔。。。?未曾!這是她的命,亦是我的。。。我無怨,無悔!與子同命,不離不棄,我亦曾從未忘記自己許下的諾言!”
正午的陽光下,兩個男人相視一笑,為了那抹已逝的芳魂,他們曾經是師徒,是摯友,更是敵人,所有的一切一切不過都源於那個傳奇般的女子。。。
“行刑!”
男子閉上雙眼,他的思緒回到了多年前臨別時的那個晚上,心愛的人兒唱起了歌,以此來表明她的心跡。
多年以後的今天,在臨死之前,他似乎又聽到了那首歌:
隻要一想起你的溫柔,就會讓我看不清楚。。。你想做的你
沒有誰強迫我堅強,我卻都忍的住
清醒的孤獨。。。
你永遠是我的最愛,不管愛你有多難,我的心隻想屬於你。。。
無法預知的未來,你試著抱起我。。。卻看見遠方寂寞
愛將會克服一切。。。
在我心中,你永遠是我的最愛,不管愛你有多難。。。
我不會停止愛著你,握著你溫熱的手。
就算偶爾透露,你的不安和放縱。。。
我總是相信你。。。
像一場夢,卻醒不過來。。。
另一個你在看著我,他問我願不願意——給你更多自由。
隻要一想起你的憂愁,就會讓我看不清楚。
握著你溫熱的手,就算偶爾透露。。。
你的不安和放縱,我總是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