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她自己早上憤而離開晚上又腆著臉回來實在是有些尷尬,一時便也沒有開口,等慕以臻離桌她才將將調整好心態,忙放下餐具追了上去:“慕先生留步。”
慕以臻眼中劃過一絲亮光,但麵上依舊是冷淡:“有事?”
“那個,”阮青檸猶豫了下,但今天的事情畢竟是因為這人陳霄才會出手相救,她還是弓了身子,“今天多謝慕先生了。”
五年前的怨恨與今天的感激交織,阮青檸心中頗為複雜,以至於直起腰板後臉上還有些僵硬,語氣也幹巴巴的:“這幾天還要打擾您,等我找到新住處馬上就會搬出去,您放心。”
她話音落下後客廳中一時靜寂下來,阮青檸看著一米遠處男人寬厚的肩背,一時不清楚對方在想什麼,心中也控製不住的忐忑起來。
半晌,男人的聲音才響起來:“用不著這麼著急。”
明明是再平淡不過的語氣,阮青檸卻莫名覺得其中帶著一絲隱約的惱火,隻是還不等她細細品味,便見男人微微側過身,側臉上都能看出嘲弄:“麻煩沒那麼容易過去,再說一個沒房沒車沒工作的女人就不要這麼‘堅強’了吧?”
阮青檸暗恨,她剛才真是敏感過頭了,這個男人怎麼可能因為她說要離開就惱怒?隻怕自己在對方眼中就是個“樂子”,留在這兒能逗他開心,走了也僅僅是沒了個礙眼的而已。
但人在屋簷下,阮青檸惱過之後也隻能咬著牙“心平氣和”的繼續:“車子房子我是不如慕先生,但我有工作,養得起自己也養得起豆豆。”
“嗬,那我是不是應該誇你幾句?曠工三天還能保住工作,真好奇你跟你那上司怎麼說的……”
男人的語氣眼神都帶著未說盡的意味深長,阮青檸稍一愣怔便意會過來,一時著惱:“你……”
這人是說她跟上司保持著不正當關係,人家才會給她開後門,曠工三天也不開除她。
可對方畢竟沒說破,阮青檸一腔火氣找不到出口,“你”了幾聲也找不到該怎麼反駁,最後反倒是慕以臻好心接過了話去:“不過我看你這樣子,你那上司還不一定看不看得上你呢,這工作——嘖,懸。”
阮青檸也是被氣昏了頭了,一時忘了剛才這人是要拿工作羞辱自己的,隻想著跟人證明自己的工作還保得住,當下便道:“我說了有工作就一定有!明天,明天我就回去工作!你別覺得自己什麼都知道!”
“好啊,我等著被打臉。”
慕以臻一臉好整以暇:“工作有沒有打個電話問問就得了,哪還用得著等明天。”
現在他每一句話都仿佛一桶油,澆的阮青檸的火氣越來越盛:“打就打!”
她說話間就拿手機撥號,之前打好腹稿的借口請求也都忘到了腦後,隻想著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也一定要保住工作,好好“教育教育”這個自大狂!
可惜。
世事總不如人願。
漫長的忙音讓阮青檸的怒火後繼無力,最後想起的冰冷的機械女聲更是讓她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掐滅了。
慕以臻的目光讓她有種赤裸坦誠在這人麵前的感覺,羞惱混成一團,她不甘心的又撥了一遍電話——對方把她拉黑了。
“哧。”
阮青檸的情緒已經被這兩通電話繃成了一團,男人這聲輕笑就像是在氣球上紮了一針,她一腔氣全都泄了出來,卻偏還要梗著脖子不願承認自己輸了:“總之……工作還會有的,找到工作我就……”
“你就搬走,用不著重複。”
慕以臻的語氣比方才輕快了不少,聽在阮青檸耳中就是滿滿的得意——偏她還隻能忍受著,實在是憋屈的厲害。
她拳頭鬆開又捏緊,最後也隻能憋著一腔氣憤憤的轉身要走,卻聽男人突兀的開了口:“我有個提議。”
或許是久居上位養出來的氣勢,男人本顯得低沉的聲音一旦沒什麼情緒便讓人不由自主的要服從,就比如現在,阮青檸看過去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又輸了”,可再扭頭離開也並不光彩,隻能硬著頭皮問:“什麼?”
慕以臻麵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中卻是難得有些亂。
直到麵前這女人轉身要離開,他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竟然幼稚又惡劣的跟人打了賭,還因為贏了而有些沾沾自喜。
好像對上她,自己的情緒總是不太聽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