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過於侵略性的目光讓顧瀟瀟不自覺的低頭躲避,下一刻卻覺下巴一痛,卻是男人捏著她的下巴硬是讓她抬起頭來,逼迫她與他視線相對:“怎麼,做完虧心事,覺得回國了就能將一切拋之腦後?”
顧瀟瀟有許久沒有如此近距離的看著這雙眼睛了,如今被硬逼著對上男人暗色的眸子,一股子衝動從心底慢慢升起來,一句話沒經腦子便出了口:“我沒做什麼虧心事,你……”
話說一半她才想起來自己麵對著什麼境況,接下來的話盡數被她咽回了喉嚨中。
可惜最重要的一句已經被男人聽得清清楚楚,葉北堯眼中殺機隱現,手上也沒控製住力氣:“你倒是真敢說。”
顧瀟瀟被他捏的骨頭發疼,可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出,隻是目光中的閃躲迷戀或者更深重的感情都漸漸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與不屈。
顧瀟瀟的眼睛大,眼尾又有些下垂,平常看著便總有種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林子深處被驚擾了的小鹿,可這會兒換上如此剛烈的眼神,葉北堯心中卻起了股子異樣的感覺。
像是……想親手將這頭小野鹿圈養盡自己的領地中……
“唔。”
葉北堯手上沒收著勁兒,顧瀟瀟到底還是沒忍住下巴上的痛處,這倒是輕聲痛呼讓男人瞬間回了神,他猛地鬆開人往後退了一步,厭惡似的扯了張紙擦手:“還敢出現在我麵前,顧小姐膽子很大啊。”
顧瀟瀟本還因為葉北堯的出現有些不知所措,可這會兒看著男人毫不掩飾的表示厭惡的動作,心裏“騰”的冒起了股子火。
沒發現顧瀟瀟眼裏的小火苗,葉北堯隨手將紙巾扔進垃圾桶,語氣很隨意,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不怕我殺了你?”
顧瀟瀟幾乎是下意識的接了一句:“要殺就殺,這麼多話我還當你不敢呢!”
顯然沒想到顧瀟瀟竟然還敢反駁自己,葉北堯怔了下才反應過來,臉色一時變了幾變,最後才寒著臉道:“我該誇你挺有勇氣?不過一死了之未免太便宜了,你該了解成年人的世界的遊戲規則的。”
看著小獸一般狠狠瞪著自己的人,葉北堯毫不退讓的對視回去:“我不會讓你死的這麼容易。”
“哢噠。”
房門被輕聲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中格外清晰,阮青檸循聲看去,就見方才突然消失的好友正一臉關切的往這邊走來:“豆豆沒事吧?怎麼還沒醒?”
“說是麻藥勁還沒過去。”
顧瀟瀟有自己的生活,按理說她不應該多問人家的行蹤的,可看著對方有些蒼白的臉色她還是有些擔心,一下沒忍住:“你剛才去哪兒了?”
“遇見個熟人,說了幾句話。”
顧瀟瀟含糊的回了一句,又去看豆豆被包紮過的傷口,臉色有些難看:“怎麼會受傷的,幼兒園的負責人怎麼回事,要不要我找個朋友問問索賠……”
“你脾氣也別這麼衝啦。”
阮青檸一時著急聲音有些大,小豆丁夢囈似的“哼”了一聲,她忙又壓下聲音擺手道:“豆豆還是幼兒園的司機先生送過來的呢,我聽他說豆豆是要救同伴才受了傷的。”
“誰知道他說的是不是實話,”顧瀟瀟對上別人脾氣本來就不怎麼樣,再加上方才受了些氣,這會兒說話便更衝,“等豆豆醒了好好問問,沒事還好說,要是豆豆真是被那些不負責任的人害的,咱們肯定得討個說法!”
遇上豆豆的事阮青檸從來沒有嫌麻煩的時候,聞言便也答應下來:“豆豆也不是隨便吃虧的人,等他醒了問問再說吧。”
就算要要說法也得自己占理才行,別的小朋友可能年紀小分不清什麼善惡,可豆豆不一樣,阮青檸相信自家兒子的判斷,如果事情真像那司機說的一樣,她們現在去討什麼說法也沒道理。
知道好友在涉及兒子的問題上從來不會吃虧,顧瀟瀟才稍稍放了心:“說好了哈,到時候我跟你過去,讓他們知道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
“行了,還不知道是要去討說法還是要去道謝呢,收收您這俠義之心吧。”
阮青檸被逗得失笑,可猶豫了下到底還是問了出來:“你剛才……不會是因為看到病房裏的誰才躲出去的吧?跟那個司機有仇?”
顧瀟瀟雖然從來都是直來直往的性子,但還從來沒有這麼冒失過,眼看她情緒不對頭,身為好友阮青檸實在是不能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