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檸方才被葉北堯的反常鎮住了,這會兒看著明顯不對勁的兩人,僵住的記憶才慢慢開始恢複--好像顧瀟瀟先前跟她說過,跟葉家,跟葉北堯的複雜糾葛。
但當時顧瀟瀟有些逃避這件事,沒有細說,她便也沒有詳細問,但從這兩人的反應來看,隻怕這件事的影響比顧瀟瀟自己以為的還要大。
“葉先生有什麼事,不妨先跟我說說。”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病房中凝滯的氣氛,顧瀟瀟臉色瞬間輕鬆了不少,與之相比,葉北堯的臉色卻是凝重了許多。
幾人循聲看去,就見門口站著的正是方才跟陳霄去談公務的慕以臻。
葉北堯麵上凝重之色很快被掩了下去,唇角一勾麵上帶了慣常的笑容,隻是眼底卻依舊寒涼一片:“慕總,好閑情啊。”
這是說他慕以臻堂堂一個財團總裁竟然天天盯在醫院,頗有種“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意思了。
他當然不希望現在看到慕以臻,畢竟隻帶回顧瀟瀟的話他有把握得很,但慕以臻如果來橫插一腳那這事兒就懸了。
慕以臻仿佛對他話中的譏諷聽而不見,徑自走到豆豆身邊揉了揉小孩的腦袋,跟小豆丁確認了傷口不疼才道:“工作再忙總得照顧好家人,再說瀟瀟最近身體不太好,我這做哥哥的也得多上心著,葉總說呢?”
葉北堯麵上笑容有些僵,慕以臻麵上常年不帶表情看不出來,但他雖少有對不太喜歡的人這麼多話的時候,可阮青檸卻並不覺得他現在心情有多好。
這些天相處下來她基本已經摸清了這個男人的脾氣,帶領慕氏做到這麼大他經曆過的事情太多,等閑不會為某件事動氣,但事有萬一,如果有誰踏到他底線上去揭他的逆鱗,這個男人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很明顯,顧瀟瀟這個唯一的妹妹肯定是他的逆鱗之一。
理智告訴葉北堯現在不是跟慕以臻撕破臉的好時機,可顧瀟瀟就站在一旁,他實在做不到空手而歸,索性便道:“我有事想與顧小姐談談,慕先生關心家人,總不能連她的自由也一並關心進去吧?”
阮青檸最大的心結就是因為覺得自己被慕以臻限製了自由,如今她在旁邊看著,慕以臻如果直接反駁了葉北堯的話,豈不是真坐實了“限製妹妹的自由”這個罪名。
葉北堯葉北堯先前便知道慕以臻與阮青檸的矛盾點,本想著以後帶阮青檸離開慕家的時候作為武器的,沒想到竟先用在了顧瀟瀟身上。
但看慕以臻瞬間蒙了一層寒霜的臉,效果好像比他想象的還要好一點。
他倒是不介意慕以臻對他與顧瀟瀟的事作何評價,他現在想要的隻是這一次慕以臻落不下麵子同意他帶顧瀟瀟走而已,至於什麼時候放人回來--人到了他身邊這種事還不是看他高興了?
葉北堯心情放鬆下來,可惜慕以臻也沒這麼容易進他的圈套。後者麵上寒霜一片,開口卻道:“葉總這件事怎麼來問我呢?瀟瀟的事當然是她自己做決定。”
這話明明白白是反擊,你不是說我喜歡替別人做決定限製別人的自由嗎,那瀟瀟要不要跟你走你怎麼來問我?是不是心底裏還是覺得我應該替她決定?
說別人限製他人自由,葉總潛意識裏好像也有這樣的想法呢。
並且這話聽起來是給了顧瀟瀟絕對的自由,但他轉頭看向自家妹妹,使了個眼色後又接了一句:“不過我覺得瀟瀟並不太想跟你談。”
葉北堯突然露出如此強的攻擊意圖,慕以臻已經敏銳地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如果顧瀟瀟真的跟人走了指不定會遇到什麼危險,他這句話便是“不建議你跟他走”的意思。
兩人爭論的焦點一時全都落在了顧瀟瀟身上,後者自然知道自家老哥那個眼神什麼意思,可葉北堯剛才說了“小靖”……她不想讓慕以臻和阮安汐在這種情況下知道葉北靖的事。
先前宋唯一在她疏忽的情況下透露了她隱瞞已久的身份,已經給她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了,所以她現在尤其不想讓自己的秘密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就算真的要在不恰當的事件暴露於人前,她也希望那件事是由自己親口說出來的。
葉北堯卻不知道顧瀟瀟如何做想,顧瀟瀟看懂了慕以臻那個眼神,他自然也聽出了慕以臻話外之意,不由暗道慕以臻陰險。
若是顧瀟瀟真因為這一句似是而非的話選擇留下,那他還真不能說慕以臻獨斷專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