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的丈夫的確是正在氣頭上,就連她求情也跟著一塊兒被罵了,劉鬱梅對著女兒使了個眼色,就扶著她朝樓上走去。
人都走了個幹淨,阮國華喉嚨裏咳嗽兩聲,閉著眼靠在了沙發上,順了兩遍氣之後才慢慢地平複下心情。
傭人給他端來了一杯茶,他呷了一口吩咐道:“晚飯記得準備得豐盛點,多備一些小孩子愛吃的菜。”
傭人應了一聲之後就退了下去。阮國華端著茶杯思索,慕以臻這邊還是要從阮青檸入手,他對阮若夏放下狠話,說到底還是因為阮青檸差點出了事。如果要想修複慕以臻和阮家的關係,讓他放過阮若夏的話,還得是自己大女兒這個切入口。
於是,當天晚上,阮青檸就接到了阮國華的電話。
在今天受到摔下馬的驚嚇後,阮青檸好長時間才緩過神來。醫生檢查說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隻是仍需要靜養一下,這段時間精神要保證穩定,不能再受刺激。
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慕以臻和她都沒有什麼大礙。雖然她已經緩過神來,腿也不再發軟了,但慕以臻還是強製地把她抱回了別墅,塞進了床上的被窩裏。
當阮青檸睡醒後,外麵天色已經略微有些昏暗,一輪淡銀色的玉盤掩藏在暮色之後。房間內的窗簾拉著,隻有床頭櫃上一盞暖色的燈還亮著。
她伸了個懶腰,覺得自己精神已經好了很多。但就在她想要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自己放在床頭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心中一陣疑惑,她伸長手臂夠到手機後,拿過來一看,來電顯示上“阮”字赫然醒目。
當初阮國華將她逐出家門,她雖然沒有刪掉他的聯係方式,但是也將備注改成了一個“阮”字--畢竟沒有關係了不是麼?
後來阮國華讓她回家參加家宴,她其實希望對方後悔以前的決定了,一度將備注改成了“父親”,可惜後來看清了對方隻是想通過她搭上慕家,再度心灰意冷,重新將備注改了回來。
這意味著她對那個家的渴望其實越來越少了,也並不希望阮國華還能主動聯係她,故而這次看到來顯還愣了一下。
阮國華不知道多久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了,就連上次她生病,幾次重新進醫院他都沒有來看過她。
雖然心中想法雜亂,但阮青檸還是接通了電話,猶豫了下還是道:“爸爸。”
“喂,小檸啊。”阮國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在電話的那頭關心道,“我聽說你今天在馬上受驚了,怎麼樣?沒什麼事吧?”
原來是問今天的事--她並不覺得阮國華對她關心到因為她受驚進了醫院就查探出原因來的境地,可當時場中不還有另外一個人麼,想來他便是從阮若夏口中知道這件事的。
隻是不知道他打這個電話是為了什麼。
阮青檸心中轉了一圈,口中卻隻答道:“我沒事,爸爸。”
“那就好。”阮國華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地笑道,“那你今天就帶著豆豆一起回家來吃個飯吧?你好久都沒有回來了。”
聽到要回去,阮青檸有些猶豫:“爸,我……”
像是聽出了她話裏想要拒絕的意思,阮國華忙截住她的話頭:“就是回家來吃個家常飯而已,順便給你壓壓驚,讓爸爸也好好看看你。”
阮國華這番話說的是非常巧妙的。如果他說是為阮若夏賠罪道歉,那阮青檸大可占著自己是受害者的位置,拒絕去吃飯。但現在阮國華的意思是想和她吃個家常飯,這就由不得她這個女兒不去了,否則豈不是落人口舌。更何況她還是被抱養來的,身份更加敏感一些。
阮青檸頓了一下以後才答應道:“既然爸爸都這麼說了,那我晚上的時候就帶著豆豆一起回去。”
她當時受到了驚嚇,被慕以臻匆匆忙忙就抱去做了檢查。現在這會兒緩過神來,她也想去看看那個害自己差點就沒命的罪魁禍首。
阮國華是知道她身後有慕以臻的,當初他為了保全阮家的聲譽放棄了自己,而今如果慕家和阮若夏放在天平的兩端,不知道他又會選誰呢?
得到了阮青檸的應答,阮國華放下心來,隻要阮青檸肯來就行,隨後他又扯開話題樂嗬嗬地跟她東拉西扯說了幾句話。
而阮青檸在這頭敷衍了他幾句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沒有了人說話的聲音,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阮青檸神色淡然地坐在床上,她心裏說不上失落,但也沒有什麼要回家的喜悅心情。
阮國華說是想看看她,其實真正在意的恐怕還是慕以臻最後對著阮若夏撂下的那一句狠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