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下山難(1 / 2)

天空中的陰雲擠壓在一塊,沉甸甸的如同潑上了墨,壓抑得人心裏不斷地緊揪著。四處流竄的風把地上的草叢吹得折彎了腰,半空中的樹“呼啦啦”地作響,不停地抖落下來雨珠。

慕以臻的襯衫幾乎濕透了,被風一吹就緊緊貼在身上,傳來一陣冰冷的涼意。

但他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似的,看著懷裏緩緩閉上眼的女人,神情凝重地慢慢單膝跪下來,把她小心翼翼地托在臂彎中,低下頭跟她說話:“你剛剛說什麼,把話說完整。”

剛剛他俯身側耳傾聽,隻在她口中聽到了一句“慕以臻,如果……”,之後就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沒有任何人應答他。

慕以臻終於開始有些慌亂了,眼底攀爬上一絲恐懼,聲音隱隱顫抖著有些不穩:“你說話,阮青檸,我在這裏聽著。”

然而,阮青檸的腦袋歪在他的懷裏,緊闔著眼,一動也不動。

心裏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害怕給撕裂,慕以臻輕輕地拍打著阮青檸的臉,神情有些慌張:“阮青檸,別睡。”

他尾音不穩,甚至可以從中聽出來一點哀求的意味。

高高在上的慕以臻也有這麼低聲下氣的時候,這讓他在商場上的那群對手聽見,恐怕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但此刻他什麼都不想管,隻要懷裏的這個人肯睜開眼看他一下,他幹什麼都願意。

然而懷裏的人像是真正睡著了似的,外界的任何聲音都被她屏蔽在外。她麵容平靜恬淡,似乎連胸膛都再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慕以臻的手指觸碰上她尚還溫熱的脖頸,感受到大動脈那裏微弱的跳動之後,暗自鬆了一口氣,但隨後又立馬精神緊繃起來。

這脈搏實在是太微弱了,再這樣惡劣的天氣情況下,就像是在風中左右搖擺的小火苗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但好在阮青檸尚還有氣息,慕以臻逐漸冷靜下來,知道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立刻采取一些急救措施,不然即使現在有氣息,但下山的路還長著呢,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刺啦”一聲的布帛撕裂聲,在空曠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慕以臻咬著牙把自己身上的襯衫自下擺那裏撕下來了幹淨的一塊。

幸好襯衫下擺之前都是塞進褲子裏,還算幹淨,這才能撕下來兩塊給阮青檸勉強充作繃帶。

他輕輕捏過阮青檸的手臂,後者嬌嫩的手臂肌膚上此刻血肉模糊一片,裸露出裏麵鮮紅的肉,看起來觸目驚心。

因為昨夜下過暴雨,且她長時間趴伏在地麵上,導致傷口一直浸泡在水裏,這麼長時間過去就連血也沒有止住,傷口根本沒有要愈合的跡象,反而更有惡化的趨勢。

還有沒被水衝走的鐵鏽糊在傷口上,如果不是被及時找到,就這個傷口引發的一係列病症都能要了阮青檸的命。

慕以臻看的心中戾氣奔騰,那群抓走她的人最好祈禱別被他抓出來。

但秋後算賬還是得先放放,眼下必須先替人清理傷口。

看著傷口上沾染了大量的細小草屑和泥沙都已經和血色混合在了一起,慕以臻皺著眉頭又從襯衣上撕了一塊布。

這下,他這件意大利高級手工定製的襯衫真的像是一塊破布搭在他身上一般了,把他整個人都映襯得狼狽無比。

慕以臻並沒有管這麼多,他拿著那塊幹淨的布,小心翼翼地捏著阮青檸的手臂替她清理傷口。

也許是有點疼,懷中的人即使是在昏迷中也瑟縮了一下。

慕以臻立刻停下動作不敢亂動,眼裏卻掠過一抹喜色。阮青檸還能有感覺,這就說明她隻是陷入了淺度昏迷,意識還沒有到什麼都不清楚的地步。

他不自覺的輕聲安慰:“我替你清理一下傷口,不怕。”

像是哄孩子似的輕聲安慰著懷裏的人,他聲音溫柔至極。

阮青檸在他的安慰下重新安靜下來,慕以臻見狀不敢再去清理傷口中埋藏得較深的汙垢,打算到時候交給專業的醫生來處理。

將撕下來的兩塊布分別給她的手臂包紮上後,慕以臻這才像是鬆了一口氣,盡管血色很快就在布上滲透緩緩地暈染出來,但總好過就這麼放著傷口不管。

確定沒問題之後,他直起身子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評估逃生的路線。

古話不是白說的,屋漏偏遭連夜雨,方才想找陳霄過來給人止血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機不知道丟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