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從鑽戒的光芒中回過神來,看向宋唯一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質疑:“我怎麼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宋唯一一張臉氣成了豬肝色,以往她是宋家千金的時候,扔出去的東西就算是假的,別人也隻會認為是真的,什麼時候輪得到一個開破車的司機來質疑了?
“這個是真的!”她再三強調:“是我結婚的戒指,我到時候一定會從家裏拿錢來贖它的。”
司機轉了轉眼珠子,解鎖了車門:“那行吧,你下車吧。”
宋唯一狠狠地瞪了翻來覆去看戒指的司機一眼然後踩著高跟鞋下了車,徑直往葉家走去。
卻不知轉眼那司機已經發動車子一溜煙往商場駛去——蒂芙尼的鑽戒啊,有了這個誰還要42塊錢?
隻是從未遇到過這種事的宋唯一哪能想到這點,她匆匆忙忙往客廳裏跑,滿心念叨著要借葉家之力懲治阮青檸,戒指很快被這些念頭擠到了一角上。
客廳裏蘇如卿正窩在沙發裏,麵前放著一杯清茶,臉上時不時露出清淺的笑意,卻也帶著一絲唏噓。
今天雖說知道了自己以往有些交情的老朋友是陷害慕葉兩家的凶手,很是有些失望,但想想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是小檸,這點失望也便不算什麼了。
難怪她一直覺得這丫頭跟她很合得來,原來都是母女天性。
“太太。”她正想著以後該怎樣補償女兒這些年來受的苦,旁邊傭人卻突然上前打斷了她的思緒,“宋小姐來了。”
“宋小姐?”蘇如卿一愣,剛想問出來哪個宋小姐,就聽見大廳外麵傳來了一陣委屈的哭喊聲。
——“媽……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蘇如卿見到那個哭哭啼啼的人才算是明白過來傭人所說的宋小姐究竟是哪個,麵上清淺的笑意不自覺便收斂了起來。
宋唯一頭發蓬亂麵帶淚珠,時不時地用手抹抹眼角,一張臉委屈巴巴地看向蘇如卿。
“給宋小姐遞茶。”蘇如卿吩咐了一聲,待傭人低頭退下又指了指她對麵的沙發,“坐吧。”
到底曾經母女一場,即使知道了這一切不過是宋伯濤的陰謀,蘇如卿在看見宋唯一時也隻是歎了口氣,沒有介意她的稱呼。
宋唯一沒有注意到蘇如卿對她稱呼的改變,聽見讓她坐下時毫不客氣地就坐在了對麵的沙發上,然後身子往前傾了傾:“媽您今天都看見了吧,那麼多客人,慕以臻他就直接當麵悔婚,這讓我的麵子往哪擱啊!”
越想越委屈,她又忍不住掩麵哭泣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配著飄散在耳邊的碎發看起來格外的可憐。
“算了吧,慕以臻不是個好相與的,而且並非是你的良配,這婚毀了也算了,你也放寬點心。”蘇如卿歎了一口氣。
聽見這話宋唯一的身子頓時一僵,原本正在哭泣的動作也頓時停了下來,眼裏閃過幾分疑惑和怨懟。
以往她這麼哭的時候,蘇如卿應該早就會好言好語地過來安慰她了才對,而且根本不會說出這種讓她“算了”的話。
這到底是怎麼了?
這個老太婆總不會是看宋家倒了,就不認她了吧!
宋唯一咬了咬牙,抹了抹眼角上不存在的眼淚,委屈的埋怨道:“我為籌備婚禮已經花了那麼長時間,您看看他今天在婚禮上說的話,明擺著就是對阮青檸那個狐狸精表白!要不是那個狐狸精慕哥哥怎麼可能不要我!”
聽見宋唯一嘴裏那一句不幹不淨的“狐狸精”,蘇如卿眉頭一皺,心裏已經有所不滿。
偏偏宋唯一根本沒注意到蘇如卿的神色,依舊隻管自己撒氣:“媽,早就跟您說過了,那個阮青檸根本就是個狐媚子,整天就會勾搭別人心上人,您瞧瞧,我婚禮她偏要來現場,就怕慕哥哥看不見她似的坐到了第一排!”
她真是咬碎了一樓銀牙,原本把阮青檸安排到第一排是想讓她親眼看著她跟慕以臻一同走向婚姻的殿堂,沒想到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她平白無故地看了笑話。
“她就是個不要臉的賤人!”宋唯一恨恨地說道,如果沒有這個賤人的話,慕哥哥一定會娶她!“仗著生個了野種就……”
“閉嘴!”
蘊含著怒氣的女聲驟然響徹在整個大廳裏,凡是聽見的傭人都嚇得脖子一縮,互相瞅了兩眼對方不敢作聲——好久沒見過太太這麼生氣了。
宋唯一呆滯地看著眼前怒氣衝衝的蘇如卿,一時不敢相信這女人居然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