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 3)

那婢子呆坐一會兒,突然向殿柱衝了過去,一聲悶響以後,又安靜了。天邊的殘雲,紅的即將燃燒起來,嘲風靜靜的望著一個方向,一動不動。

一直候在殿外邊的人終於看不過眼,忍不住勸道“三公子,你還是去見五公子最後一麵吧…這又是何苦呢”

“我向來不擅長善後,大哥為何此時非要我跑一趟?不過是知道,兄弟之中就數我和五弟最好,怕我節外生枝,支開我罷了…也好,隻要我不親眼看到,心裏總會有個期翼,哪怕是自欺欺人,也比死心好。”?懸妄台

空曠了幾百年的懸妄台,此刻卻是眾仙雲集,他們的視線都聚集在,那個即將被處刑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跪在懸妄台正中間凸起的石台之上,全身被六根鐵鏈牢牢的壓製住。他周身環繞著六根滿是梵文的石柱,柱上各坐一位黃發垂髫的仙家,他們所坐的石柱連接長長的鎖鏈,牢牢的將少年捆住。那鐵鏈是煉獄千年玄鐵,異常沉重,但是少年還是倔強的昂著頭,毫不避諱的望著所有人,那揉碎了一地的傲氣,隻剩一點零星的碎末,卻還是凜然的。

這少年正是神龍五子——狻猊。

天界九霄之內,誰不認識神龍九子中,最有可能繼承神龍君衣缽的狻猊?識世不久拜入無色真人顧梵音的門下,九子之中神龍親自教養,最受寵愛。

狻猊天賦異稟,且自身努力,百歲年紀早已成為天界抵禦妖魔的力量之一。

本是前途無量的龍子,可是瞬息之間,他的命運卻天翻地覆。真實身份的敗露,使得本有著大好前程的他,最後居然要在懸妄台,迎來被處以極刑的結局。

“狻猊,你可知罪?”

“狻猊何罪之有?”

“小魔頭!你以龍子之名欺世盜名已久,還要狡辯?”

少年冷笑一聲,他昂著頭睨著眾仙家,他們的目光有的不忍,有的俾倪,有的冷漠,有的憐惜,他們都是德高望重的長輩,哪一位狻猊不認識?是到如今,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幫襯自己說半句話。

“天庭讓狻猊死,狻猊不得不死,但是不要扣莫須有的罪名。敢問諸位,狻猊何曾做過有害於天庭的事情?憑什麼因為幾千年的舊賬,就不分青紅皂白要誅我?妖魔的孽債,這個黑鍋我不背!”少年揚頭,那雙眼睛恍若火焰灼燒。

此話一出,引得眾仙一片竊竊私語。

“這…”

天帝王母本對是極其看重狻猊的,這個五公子,不論本事和品性都是數一數二的好。曾還有意結親,將帝姬相許的意思,要不是神龍念孩子太小,隻怕已經是一家人了。可是如今,這等事情一出,帝後便果斷的下了旨,卻不親自主持,這裏麵多少有些避諱的意思。動用懸妄台這樣大的事情,終是沒有個能撐場子的人。

就在眾人躊躇之時。

忽然一聲空靈響起“魔頭之後,後患無窮,天界乃六界之首,不容片刻差池”

前方雲霓蒸騰,變幻莫測,抬眼望去,視線所到,淨是一片空明。一個麵容修得十五六的仙家踏雲而降,他麵龐似薄冰凝雪,神色一片濾淨,白衣拽地,垂裙覆帶,飾帶疊疊,紗帷層層,氣流波旋起來飄散揚起,仙氣四溢。他便是淩空而上的高山雪域。

無色真人——顧梵音。

他剛鎮壓下山南蠱毹魔人一族,就立刻趕了回來。時局不穩,天庭不可一日無他。

狻猊努力掙紮要起身,艱難的往顧梵音的方向跪著挪動了幾步,卻牽動鎖鏈,又將他重壓了下來。

“師傅…”

顧梵音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就像注視一個陌生人。忽然他拂袖一揮,狻猊隻覺得自己渾身像要爆裂開來。

“神龍的印不難破,就是封了他自己的血。”

那少年顯出原型來,一條通體金紅的龍甩動著巨尾,它的鱗片之下竟然溢出黑色的流煙,莫名的詭譎氣息,彌漫整個懸妄台。

那誕液一般的黑色物體,不就是猀魔一族的麼?

幾千年前,那魔女攻來,這黑色的鬼觸幾乎將整個天庭吞噬,那是整個仙界的噩夢。眾仙喧嘩,早知這孩子留不得,卻多少有些不忍,可眼見為實,今日不除他日必定成後患。

“神龍君在你體內留有印,封存你繼承聞人燼染的所有妖魔之力,現在這個樣子,才是真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