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花仙子——水色。
那是顧梵音的師妹,也是顧梵音的心結。焚桑記得她好像與某個大妖怪私通,不惜為情人對抗天庭,成了墮仙,最後生不如死,被師傅親手製裁了…焚桑轉頭望著不斷咳血的大狐狸,腦袋裏原本錯綜複雜的脈絡,忽然清晰起來。等到那紙符燒到隻有最後一點的時候。果然,風中卷過冰雪的冷意,空中慢慢出現一個鏡麵的結界,一個天青色的身影慢慢從顯出形出來。
“師弟,你身為一個修道者,怎可以因為仇恨誤入歧途…”
那人突然看到焚桑,忽然禁聲,他的眸底折起深深的水痕。
“師傅…”焚桑忽然回過神,來不急多想,衝著大狐狸就喊到“快跑!”
狐無詭努力支起身體,他被血凝刺中的地方就在胸口,雖然沒有傷害到心髒,但是傷口很深,被雪凝這樣刺中,狐無詭已經動彈不得。
“咳咳……你說都過了幾百年了,你們一大家子師兄弟還挺記仇的。”
大狐狸咳著血,卻還毫不在意的咧著嘴笑。他的妖力透過胸前的傷口,不停的往外溢出來,紅色粘稠血液,浸濕了整個前胸的衣裳。
顧梵音並不理會狐無詭,他閉上眼,啟唇施咒,果斷決絕的沒有絲毫猶豫。隨著他唇齒啟合,雪凝開始嗡嗡作響。空中開始有咒文具象化,光芒像傾瀉下來的潮水,顧梵音浸在一層光影之中。焚桑一觸到這咒文便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強壓,好像背負了千斤,她整個人都被迫貼在地上。狐無詭仍然坐在地上,好像沒有什麼反應,但是越來越多的血漬和微微顫動的袖口還是出賣了他。
顧梵音忽然提腕,他睜開眼睛。那淨澈的雙瞳,內裏迸發出製裁性的嚴肅來,劍向狐無詭直掠過去,劍鋒的所帶的寒冷直逼人心。狐無詭正準備拚死一搏,卻見麵前晃過一個決然的身影,下一秒就是劍頭刺入肉體的聲音。焚桑本能的擋了這一下,或許她自己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後果。
顧梵音幾乎是同時間,抽回自己的力道,焚桑仍被劍氣震的五張六腑都火辣辣的疼。
“狻猊,你胡鬧什麼!”
麵前這張臉和記憶的畫麵重合,當年他眼看水色為狐無詭墮入魔道,生不如死,最後關頭,她也是這般無奈卻絕望的苦笑。而雪凝劍就那麼刺入此生最親的師妹身體之中,結果如何?同門師妹,親手死在自己劍中。這次舊事重演,他的手不可抑製的顫抖。
“咳咳,師傅,師傅…”焚桑低低的叫了兩聲,“現在同我說句話,有那麼難麼?”還不等他反應,那纖細的手,果斷的拔出插在自己肩頭的劍,頓時血花四濺。
“焚桑!沒本事逞什麼英雄,誰允許你過去的?還不給我滾過來…”
大狐狸的語氣驚訝裏帶著焦急,他仍然一臉傲然的強撐著身體,想要起身分毫都挪動不了身體。活了幾千年的狐無詭從來沒有害怕過什麼,這一刻他的心居然慢了一個節拍。焚桑頭也不回,隻是盯著麵前人的眼睛,聲色凜然。顧梵音皺著眉頭,眼底終於有了波瀾動亂的跡象。焚桑掙紮著,瀟灑的用袖子蹭了蹭臉頰。顧梵音立馬按住她,那張不沾塵埃的臉上,閃爍著複雜的神色,他不忍於麵前少女的決絕,卻又無奈與她的剛烈。
“夠了。”他扶住渾身是血的焚桑,“今日之事,與你無關。你的事情容後再議。”焚桑盯著他水晶一樣的眼瞳,突然笑了起來。她一把甩開顧梵音的袖子,一口氣咬著牙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