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老君請我去他府上喝酒。
老君府上的酒雖然不如蘇摩家的,可好歹也是瓊漿玉釀,我自然是十分心動,早早帶了懷夢趕往他那邊,順便為我這體弱多病的徒弟討些丹藥。
我這心中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待到得府門已有兩個藥童在門口等著,被他們引著進了門。
懷夢如今已經到了我的胸口,再也不是孩童的身量,隻想來,她也不過相當於人間十二三歲的孩子,心裏又不禁有些惋惜,不能再抱著她走了。
牽了她的手慢慢行著。她對於來天宮素來有些拘束,緊緊捏著被我握在手中的拳頭,跟在一旁不做聲。
老君今日隻請了我一人喝酒,將小宴設在了庭院裏。我們被引過去的時候,他正握著一本書自飲自酌。他家的庭落造景不錯,我卻無心欣賞,隻牽著懷夢加快了腳步,走進涼亭。
老君一看到我,便將書收了,起身招呼,看見懷夢又和藹的摸了摸她的頭。兩廂落座,不必多說,上杯斟酒先飲一口。
懷夢叫過老君便乖巧的在旁邊坐了,並不多言。
這種單純喝酒的場合實在不適合她,隻她本身不跳脫,在這裏也沒什麼朋友,我不放心將她交給別人帶,她也不願離我太久,便隻好讓她在一旁坐了。
老君見我一杯下肚,哈哈一笑,又添一杯才道:“神君可是浪費,這蟠桃所釀蜜液,竟然便一口喝了。”
我搖了搖頭,抓了一把幹果塞到懷夢手裏,對著老君道:“品酒須循序漸進,必到中段才顯水平,哪裏有一開始就品的,自然要先解解饞。”
老君捋了捋胡須,點了點頭,算是讚同,看了一眼捧著幹果卻不吃的懷夢,笑了一聲,“小夢兒在這裏不會太無聊了麼?不若讓我家幾個不成事的徒弟帶去玩一下吧。”
挑了挑眉,將手裏剝好的白仁送到懷夢嘴裏,暗忖著這老君真是混賬,知道自己徒弟不成事還要讓他們來帶我家懷夢,隻他今日盛情,我也不好明麵上刺他,隻搖了搖頭,“不用了,就讓她呆這裏吧。”
老君也未強求,轉而對我道:“神君慢喝,待會兒還有剛剛進貢的大閘蟹,此時正是好時節,佐酒最好。”
我心下一喜,又捏了一枚丹木果給懷夢,對著老頭笑,“老君這回夠意思,王母賜的好東西也肯分享了?”
我這徒兒什麼都好,就是內向怕生,在家什麼都能自己做的井井有條,很多時候還幫襯著我,隻在外麵便有些拘束,我倒是樂得享受照顧她,很有成就感來著。
老君幹咳兩聲,剝了一顆花生,抖了抖胡須很是不滿,“神君此言真是太傷老頭子的心了,老頭這裏有好東西,什麼時候不想著您啊。”
嗬嗬笑了兩聲,本君才不上這隻老狐狸的當呢。
轉頭看看懷夢。
她的手裏捧著一捧幹果,並不吃,轉了頭望著亭外景致。我曉得她也便就是看看,真讓她去玩,未必肯去,卻仍舊問道:“懷夢要過去玩麼?”
她回過頭望著我,快速搖了搖頭,將手中的東西放到桌子上,一手抓了我的袖子。
“嗯,那就別去了,坐在師傅身邊便好。”她現了楚楚可憐的神情望著我,隻讓我心裏一軟,將她的小手包進掌中,安撫道:“莫要害怕。”
她搖了搖頭,否定我說她害怕的話,卻沒有將手抽出來。
笑得一笑。
懷夢畢竟還是個孩子,偶爾也會逞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