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耀霆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那幾張錢。
沈鬱楠將錢塞進他的手中,轉身便走。
宮耀霆不接,撒手,錢灑了一地。
沈鬱楠凝眸,無聲的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喂,我不是來要錢的。”宮耀霆以為她誤會了,三兩步便追上去,錢散落在他的腳邊,他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沈鬱楠停住腳,抽了抽肩上的背包,冷情的聲音在炎熱的夜裏起到了良好的降溫作用:“那我們之間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怎麼會呢,”宮耀霆涎著笑,“隻要你願意,我們可以有很多說的。”
“抱歉,我不願意。”
起風了,沈鬱楠但看著地上的鈔票飛舞。
錢是世界上最肮髒的地方,可說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
一如她,不愛錢,卻注定了一生要為錢拚搏,搖頭,苦笑,她說:“我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謝謝你的好意,可是請你以後再來了。”也,不要靠近我。
“你知道我每晚都來?”宮耀霆有些吃驚。
沈鬱楠瞥了他一眼,終究沒有說話。
一腳踩在飄在腳邊的錢上,她的心,刺痛。
“如果你真的想幫我,就把這些錢,收了吧。”沈鬱楠蹲下身,手指頓了一下,才默默的撿起地上的錢。
撿了一張,下麵的,似乎就沒有想象中那麼困難了。
尊嚴不值錢。
將最後一張錢,捏在手心。
纖瘦的指節捏的死緊,好半晌,才微微鬆開,緩緩站起來,再一次的將錢遞到他的麵前。
她的眼中閃動著淡淡的幽光。
宮耀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他們的手指不經意的觸碰在一起。宮耀霆一震,沈鬱楠似是無察覺的收回手,默默的闔上眼瞼,離去。
酒吧裏喧囂的樂聲從未關緊的門縫裏傳出來,與她孤單寂寞的背影形成鮮明的對比。
夜涼了。心,也冷了。
沈鬱楠的錢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很不爽快。
回到家裏的時候他習慣性的將自己往沙發上一拋,對著天花板出神。
“啊”再抬起頭的時候,他發出一聲慘叫,冷依兒跟著往後一跳,臉上的麵膜掉了下來,原本慘白白的一張臉終於恢複了本來的顏色。
宮耀霆驚魂未定的看著她暴怒道:“你搞什麼鬼。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
冷依兒扁扁嘴,立即反駁道:“你凶什麼啊,你哪有那麼不經嚇的。”
“你還惡人先告狀了?”他站起來,雙手叉腰,修長的身軀站在嬌小的冷依兒麵前,頓覺壓迫感。
“我什麼時候成惡人了?”她毫不客氣的反唇相譏,臉上的表情恨恨的,盯著她生動的小臉,眉心一皺,宮耀霆有些不耐的誰,“那你就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他的態度實在是有夠惡劣,因為一看到她的笑臉他就會想起沈鬱楠那張略帶憂鬱卻桀驁不馴的麵容。不由的心一緊。
冷依兒似乎被嚇著了,愣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宮耀霆擺擺手,從她的身邊經過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喂!”冷依兒的聲音不大,所以宮耀霆沒有停步的意思,走進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冷依兒明亮的雙眸中浮現水潤的氤氳,負氣在沙發上重重的坐下,對著他的門恨恨的做著各種表情。
“是沈鬱楠!”
“真的是沈鬱楠!”
“她今天來的好早啊。”
“可不是,聽說她家裏的背景很大,所以讀書都是愛上不上的。”
“……”
宮耀霆一進校門就聽到了關於沈鬱楠的各種蜚短流長。他伸手攔下一個女生問:“沈鬱楠來了嗎?”
那女生原本在說八卦,見了他,有種石化的不敢相信的表情,宮耀霆迷人的一笑,女生便點頭如搗蒜,一股腦將什麼消息都說了。
宮耀霆點頭,再附送勾人邪笑一枚,才踏步離開。
不過沈鬱楠並沒有在教室,宮耀霆問了好幾個人也沒人知道她的去處。要不是她的桌子上放著一本書,他幾乎要以為這一切不過是空穴來風,沈鬱楠其實根本就沒有出現。
有些鬱悶的沿著湖邊的小堤走,兩岸楊柳垂擺,風景旖旎。不少戀愛的男生女生正在惹人遐思的柳葉下你儂我儂,他牽了牽嘴角,鎮定自若的一路走去。
突然,他的視線落在某處。
湖邊的楊柳樹下,她仰著頭,身體靠在粗壯的樹幹上,不知是對著柳葉發呆,還是透過密密的枝葉望著遼闊的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