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說話之人是一名穿著窮酸的秀才,這秀才是他們這一隊的文書,是少數幾個識字的人之一,所以在軍中,他的權威還是比較大的,那小哥聽罷這人嗬斥,頓時便起身轉進來屋子,連衣服都丟在了一旁。
劉經緯與錢勇二人是為了了解一下和軍中狀況才與這小廝盤桓的,此刻情況已經很清楚了,也沒必要再與這些兵拐子周旋。
“哼,官威可不小啊,老錢我們走。”劉經緯不耐與這人再說,拉著錢勇便準備朝那外營外走去。
那秀才也不去管他們,隻是將手上端著的洗臉水往地上一潑,似是百無聊奈的念誦了一句,“紅薯飯,南瓜湯,媳婦一個,孩子一幫; 白米飯,王八湯,孩子一個,媳婦一幫。”
“嗯?”劉經緯心中正是火大,準備去找那守備將軍好好理論一番,然而聽了這秀才的話,似乎他還有什麼話要說,頓時又轉過了身來。
“不知這位仁兄有何見教?為何發出此等感慨?”劉經緯望著這人,這人看似滿腹牢騷,但是劉經緯能感受得到這人心中似乎有所鬱結,是故問道。
那人本在房中洗臉,聽聞屋外有幾人在絮絮叨叨,凝神一聽,頓時感覺這幾人有些反常,劉經緯他們的言語能糊弄一下那個小廝,但是卻糊弄不過他,若是劉經緯他們不到一隊來問,那麼這秀才也不會多管閑事,但是劉經緯此刻來這裏打聽一些軍隊的狀況,處於自己的使命感,他還是站了出來。
說起這人,若是有識得他的,定然會大驚,因為此人很是有才學,一直在靜安郡擔任鹽課提舉司提舉一職,這可是從五品的外官,而且手握實權,他在任期間曾經多次上書言鹽事,惡了當地鹽商。
但是迫於此人油鹽不進,那幫鹽商也是拿他沒辦法,但是就在半年前,他一封改革政事的奏章被攔截了下來,由於他是從底層官吏一直升上來的,對於南方政事的腐朽可謂是通透,那奏章之中又直言不諱的揭露出了種種醜態,因此被人一擼到底,到了這軍營當了個文書。
“鄙人白文舉,若是言語衝突了二位還請勿怪,二位從哪來就回哪去吧,這水深的很,除非那位來此,不然小命不保喲!”這人說話很是有一番不屑,將木盆往門邊一放,便進去了。
那錢勇是個火爆脾氣,而且久在高位,哪能受的了這般言語,當下便要上去理論,而劉經緯卻一把拉住了他,臉上堆滿了笑容。
“老哥切勿動氣,我看此人有些門道,今日我等先回宛城,說不得還會有一番收獲呢。”劉經緯如此說道。
對於探查軍營,他們的心思是沒有了的,今日之所見所聞皆是讓他們腦洞大開,如此軍隊,真是荒唐的很。
“來人。”劉經緯站在營門外,喊了一聲。
隻見那營房左右突兀的閃出二人,速度極快,聽到劉經緯的話語後,單手將刀杵在了地上,跪地聽命,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