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叫喊響過。史進循聲看去,原來是爹爹史太公徐步走近前來。
史太公也不和他先搭話,卻和那陌生人笑笑,兩人互作了一禮。
史太公道:“客官莫怪,這是我的小兒,單名一個進字。從小喜愛耍些槍棒,讓您受驚了。”
那人微微笑了道:“太公多慮了,槍棒我也略略曉得,若蒙太公不棄,我亦可陪他練練,也不消得寂寞。”
史進一聽,頓時叫好,抖開架勢,便要那人過招。那人謙讓再三,待史太公開口相勸,說出“如有傷損,也是他咎由自取”的話來,才敢有所展現。
於是兩人在院中闊地拉開陣勢,各持一方,仔細周旋起來。那人打了個把式,便將棍穩持手中,不再動作。
史進看在眼中,心中方剛的血氣卻沒了耐心,心道那廝恐怕沒甚套路,此刻切磋隻怕是急沒了本事,看我將他一軍,讓他立顯原形。想罷,一抹輕蔑閃過嘴角,挑棍便來了一招“舉火燎天”。
此招雖是單式,卻實則暗藏後招。以此式虛晃,敵手必逆向閃動,接著便可覷準去勢,引棍而下,那時對手已是強弩之末,躲無可躲,必中要害。
史進也是如此盤算。可是一式走盡,那人也隻是立棍,遮擋門戶,腳下未曾騰挪。史進一招使盡,不得不“死馬當活馬醫”一招“開門見山”引棍劈下。那萬鈞之力,借棍居高臨下之勢,如泰山壓頂,劈麵而來。氣流抽動激起呼嘯龍吟,棍身折光幻化萬千龍鱗。
那人不敢大意,收束心神,仔細觀辨,在棍走至額前,才分出虛實,急忙收棍斜劃,卸去劈力。如此,史進的棒端便順勢被他壓入地下,激起一捧煙土之後,棍端得餘力才消散殆盡。
史進心中有氣,大聲喝道:“雕蟲小計,再來比過!”說罷抖起棒端,有如蜻蜓點水之勢,朝著那人連番刺來。撮撮點點,總不離對方身前要穴。
那人心裏一樂,不曾想過這小子還有幾招上得廳堂,不由的生出孺子可教之意,隻是生性衝莽,運棍自然不甚穩重。那人有意指點史進,便決意先挫敗他的莽性。那人一念閃過便動作極快。
史進隻見他展棍挑撥,便將自己的來路一一封死,不待另辟他法。那人便一鼓作氣連削帶打,將他的棍路封了個水泄不通。
就在史進驚詫之際,卻不想自己的棍端竟被那人劈手一招,穩穩抓住。
切磋至此,勝負已分。
史太公看的爽快,連連撫掌。心裏已有請師教子之意。不由得口中更是稱讚不已。
此刻史進心中亦是歎服,隻是礙於麵皮,不能服軟,一時也有些羞惱。不由的催動心念。
那人見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正要扯手施禮,忽然感覺手中棍身滾燙,一聲龍吟嘯過,一條銀棍在瞬息間拆拆合合,組成一條火銃,一條銀龍貫穿槍身。
而此刻,史進穩穩地持著龍尾的槍柄,幽深的龍口陰冷的對著那人的麵門。一隻細長的食指混合著史進微微的一笑,便不可揣測地扣下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