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黃昏,太陽一半蕩在海裏,橘黃色隨著粼粼的波紋被暈染開。
海岸的一處礁崖上,芳草萋萋,空氣中滿滿的青草味兒,清涼、略帶寂寥。
少女坐在礁崖上,腿蕩在半空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表情,她低著頭,指節分明的手上緊緊的握著一遝白紙,一張張白紙上畫的都是同一個清秀的少年,有少年認真聽講的背影、有少年用手支著腦袋放空的側臉、還有少年在球場上灑脫的身影…。
“哎喲,大家快來看看林若然的傑作!”林若然走進教室的時候,周珍妮正拿著白紙站在講台上大聲宣揚。
“mysunshine?”周珍妮看了眼白紙轉身略帶譏誚的看向站在門口渾身顫抖的林若然“閆楓?”
“哇&8226;&8226;”聽到這個名字班上坐著的同學發出一片唏噓的聲音,都轉頭看向林若然。
坐在靠窗位置正在低頭看書的少年突然抬起了頭看向台上的周珍妮,眼神略帶責怪的輕輕搖了搖頭。
周珍妮看到少年向自己看過來的眼神後稍稍猶豫了一下,隨後嘴一嘟,嬌蠻的哼了一聲繼續道“林若然,原來你這麼喜歡陽光啊。也難怪,天天被一個大太陽曬著才會這麼黑吧?下次記得帶點防曬霜來上課啊!”
“哈哈”周圍的人都被逗笑了,周珍妮也在台上笑的花枝亂顫。
林若然在一片笑聲裏大步的走上講台,一把扯過周珍妮手中的白紙,眼神向台下一撇,正對上了少年看過來的目光,那目光裏有驚訝有不解也有。一絲的憐惜?,林若然的心突然一抽隨即調開了目光低著頭誰也不看的快速走出了教室。
教室的笑聲在身後遠遠的傳來。奔跑,奔跑…林若然捧著那一摞摞的白紙沒有目的跑著,然而身後的笑聲卻像幽靈一般的一直揮散不去縈繞在身旁。
崖上的少女握緊了手中的白紙,原本平滑的白紙此刻被顫抖的手握出了一道道褶皺,如同少女滿是平滑的心被人狠狠揉了一下便多了那一道道的溝壑。少女抬起頭看著遠處快要沉到海裏的太陽,仿佛看到了那天耀眼的陽光下少年逆著光向自己伸出的雙手。
“你沒事吧?”少年溫暖的聲音傳來,溫柔卻有力的劈開了原本封閉自卑的內心,原本漆黑的峽穀裏突然的就折射進了幾道陽光,不刺眼,卻溫暖了沉寂了一世的冰川。
啪,一顆眼淚打在白紙上清脆有力,就像被重新關上的音樂盒,啪的一聲一切又恢複了寧靜和黑暗。
呲,呲,白色的紙張在少女的手中漸漸的變成了零落的碎片。
太陽已經完全沉到了海裏,晚間的風襲來,少女張開雙手,手中白色的薔薇花瓣在風中飛舞了最後的一段舞蹈,隨後零落,消失在無邊的夜空中。
少女淡淡的看著手中最後一張紙隨風飄走,過了好久,空氣中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少女在崖尖上站起身,展開雙臂,黑色的頭發在風中淩亂的舞動著,昂起的下巴是黑色畫布上最淩厲的一筆。腳下細小的崖石簌簌的落向了無盡的黑夜裏,少女卻好像渾然不知。
少女看著前方,漆黑的瞳孔裏一片混沌好像將天地萬物都容納了進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她緩緩的閉上眼睛…。
幾乎是同時,一道強光刺了進來,少女條件反射的睜開眼睛。看到一束耀眼而詭異的藍色光芒劃破天際如流星般降落在了沙灘上,海麵仿佛被照穿般一片透明的蔚藍隨即熄滅。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少女疑惑的向崖下看去,雖然此時腳下的沙灘上已經恢複了漆黑和平靜,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但是她確信,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在做夢。
仿佛是被這道強光一下子驚到了現實的世界,林若然早已忘記繼續剛才的動作。
要不要下去看看?意識一旦清醒就會發現周圍的環境是有多麼的詭異,夜晚,孤崖,海風,空無一人,平時看過的鬼故事此時一股腦的湧進了若然的腦子裏,然而好奇心害死貓,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若然還是顫巍巍的向海邊走去。
或許多年之後,若然會回憶起這個夜晚,隨著若然下山的腳步,過去平凡的生活都被留在了那個孤崖上,一步一步一步的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林若然踩著柔軟的細沙朝著記憶中藍光降落的方向走著。海浪一波一波的衝向沙灘。夜晚的大海少了白日裏的柔和多了份肅然。巨大的東西總會使人覺得渺小,身旁就是既看不到邊又望不到底此刻還烏黑巴拉的海水,若然聽著自己咚咚的心跳突然想到了自己過去看過的恐怖小說,裏麵有一種海鬼,他們渾身都是濃密粘稠的海草。是由在海中喪生的人的怨氣形成,他們死後的屍體大多沉到了海底或者被水草纏住直至腐爛或者被鯊魚一口吞進了肚子裏連個全屍都沒有,然而死後的靈魂由於貪念人間於是便徘徊在海底不肯離開,每個月圓之夜便會遊到淺灘瞅準時機好將替死鬼拖向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