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宏傑冷笑一聲,將腰裏的槍拔了出來放在手上掂量,“話難聽還是命難留你自己選。”
老頭嚇得膝蓋一軟,要不是扶了一下桌子差點就跪在地上,“我去我去。”
陸之初不放心地囑咐他,“這件事情你自己曉得就好,不要讓那家人知道,不論你找什麼借口,反正鬧得動靜越大越好。”
老頭將陸之初的話仔仔細細地記住了,往孀婦家走的路上都在尋思究竟要找什麼借口,可他平日裏不過是混飯吃的,從來也不管事,眼下讓他想出個鬧得起來的點子,他真是沒什麼好方法。
老頭站在孀婦家門前,猶豫了好幾秒,隨後還是咬咬牙將木門給拍響了。這會是已經進了醜時,正是睡得熟的時候,老頭硬是敲了好幾分鍾,院子裏頭才傳來孀婦的聲音。
老頭緊張地吞了一下口水,“是我啊,張大海。”
說完這句話,張大海聽到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孀婦塔拉著的鞋聲和她站在院子裏的喊話,“張閭長啊,有什麼事情明天說吧,天太晚了孩子們都睡了。”
聽到孀婦提起孩子來,張大海頓時是計上心來,“田娃他娘啊,我就是因為孩子的事情才找來的,田娃白日裏將別人給打了,眼下人家住了醫院報了公安局,我是替警察來找你們的。”
孀婦聽完張大海的話“啊”了一聲,之後是一段長久的沉默,接著年久的舊木門吱嘎一聲,打開了一條縫,“你說啥?田娃把人打壞了?”
田娃是孀婦家唯一的兒子,正是十五六歲很不安分的年紀,平日裏招貓逗狗惹是生非沒少做,張大海這樣說,她還是信的。
張大海看到探出頭來的孀婦,她因為著急身上的棉衣隻是半披著,頭發也因為睡覺是披散開的,他想起長官要求鬧得越大越好,咬咬牙粗暴地一把就將木門給推開了,之後他大步流星的走進院子,拉著孀婦就要往屋子裏頭進。
孀婦這會已經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田娃根本沒有惹什麼事情,她用沒有被抓的手死命地打著張大海,嘴裏也叫著幾個孩子的名字,很快,是個孩子先後醒來,見到這個情形一窩蜂地撲上來踢打張大海,張大海見勢不妙轉身就像往外跑,可他老胳膊老腿哪裏能跑得過小孩子,正是才出了門口沒幾步,就被田娃給堵住了。
小街小巷的,鄰裏都十分熟悉,這頭張大海被田娃和他的姐姐妹妹連打帶咬是痛的吱哇亂叫,很快周圍的幾家鄰居就都因為聽到動靜而披著衣服出了家門。
孀婦家的幾個孩子很快被人拉開,張大海鼻青臉腫地癱坐在地上,心裏苦不堪言。
“這是怎麼了?”
“張閭長怎麼還被孀婦家的娃給揍了?”
“這都幾點了,老張怎麼在孀婦家?”
鄰居們七嘴八舌地問,田娃對著張大海吼破了嗓子,“是他,他大半夜地硬闖我們家!”
田娃這話一說,鄰居們頓時炸鍋了,一個老男人夜闖孀婦家?天啊,這簡直是是個大新聞!
老張堆坐在地上,好不容易喘勻了氣,他捂著自己被打的生疼的眼睛,指著田娃就是一通臭罵,“要不是因為你這個小崽子闖了禍,我能大半夜的找到你家嗎?”
田娃梗這脖子氣呼呼地看著張大海,“你瞎說,我才沒有闖禍!”
這邊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架,那頭孀婦的女兒陪著孀婦在院子嗚嗚哭,再加上鄰居們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已經換了貧民衣裳的陸之初和薑宏傑以及其他五個手腳利落的便裝小士兵慢慢地往目標房子移動。
大約是聲音確實很吵,他們還沒走到那棟房子門口,那房子一樓的燈忽然就亮了,緊接著出來一個人,那人身上披著一塊毛毯,一開口中文講的十分標準,“大半夜的吵什麼吵!你們不睡覺別人也不睡覺嗎!”
“大家都是鄰居,你怎麼這樣冷血!”講這話的是陸之初,他躲在陰影裏,煽動著附近居民對這個人的敵意。
薑宏傑聽完他的話立刻就明白起來,“你就住在孀婦斜對門,你說,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那人是剛被吵醒的,前麵發生了什麼根本不曉得,“你們有病啊!我睡得好好的我能聽到什麼?”
“你是不是惹不起閭長所以不敢說!”
陸之初同薑宏傑你一句我一句地將鄰居們的目標轉移到這個人身上,事情鬧到最後甚至有人說他是張大海的同夥,是給張大海放哨的。
那人被氣得不行,低聲罵了一句日文,陸之初聽到後暗暗地用胳膊肘懟了薑宏傑一下,薑宏傑點點頭,一個手勢打出去,跟他來的幾個便裝小兵就開始帶頭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