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為武者的緣故,他下意識並非是直接喊人。黑夜中,一個冰冷的身影就站在那裏,緊跟著一根頭顱伴隨著微弱的聲音滾到了張武清的窗前。
“這人頭足夠你拿著去換個五品參將了!”
張武清舉著一盞油燈,瞧了許久後,方才瞧清楚:“這不是......”他震驚的往這黑夜中,那道看不見的身影:“你是何人?”
“一個期望你能成為北境守護者的人!”
江河冰冷的聲音傳來,那張武清聽著似有一絲耳熟,卻始終想不起在哪裏聽到過。
“為何如此?”張武清疑惑的問道。
北涼長武軍先鋒大將的人頭足夠一個人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是該怎樣的一個人會把到手的富貴拱手讓人呢?
那便隻有瞧不上這富貴的人。
那他張武清就更加不曉得這樣的人是誰了?
等到他出了書房,去尋找江河身影的時候,他人已然悄無聲息的離開。
張武清乃武科狀元出身,武力達到了四品元戎士的水平。
連他都無法追蹤的身影,可見實力之強,多半已經超過了二品之上。
這北境的安平小縣城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人物?
又殺了雷翰,不屬於敵軍。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人便是已故的少司馬江河。不知道為什麼,當他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更加篤定這個人就是他!
“莫非他還活著???”
驚喜之餘,是莫名的激動。
張武清跪在院中,仰望著神都的方向,語氣顫抖的說道:“先帝......我大唐依在!”
不遠處的城牆上,江河和雲初若隱若現的看著張武清跪伏在地上的身影。
“大哥......”
雲初注視著身邊沉默的江河,許久後,江河終於開口:“我越發明白那個女人為什麼一定要置我於死地了......”
江河轉身仰望著神都的方向:“她怕得不是我,而是我身後的大唐。”
起初,他不曾想過這些。
但現在看來,他最終還是小看了這些人對大唐的忠義。
隻要對大唐的忠義還在,那麼昔日的敵人便會因此成為彼時的戰友。
因為他們心中都有著同樣的一個存在,那便是——大唐!
......
而這一點恰巧便是雲初所不能理解的。
他理解不了古人這種視忠義重於生命的信念。
因為在他存在的未來很多人已經失去了信念,更別說像江河這樣,張武清這樣,隻因為這一個信念,兩個人便無聲無息的走在了一起。
甚至於,江河選擇幫助張武清的原因也是雲初所不能理解的。
“是因為那餓死的三十多個人!”
“為何?”
在雲初看來,這是一種冷酷無情的表現,用三十多人的命換來一場勝利。
然而在江河看來,張武清則是用三十多人的命挽救了一個城池的命。
“難道為將者都得這般殘酷嘛?”
對於雲初口中這樣的話,江河隻有一聲冷笑:“如果他真的冷酷,那麼餓死的人便不是三十人,三千,三萬,甚至更多!如果雷翰足夠有耐心,很快便能發現張武清早就已經偷偷打開了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