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驟然的打擊(1 / 2)

那一年,白蝶十五歲,正值青春豆蔻年華,父母一次出差意外遇上飛機失事,留給她的隻是一棟房子和一筆較為龐大的遺產。而爺爺奶奶也因為受不了兒女的驟然離世,一夜白了頭,幾個月後,也相繼離世,其餘的那些親戚平時關係非常疏離,甚少有來往,白蝶真正成為了無依無靠的孤兒。

沒有人知道她那時候是怎麼熬過來的,一次又一次地從合家團圓的美夢中醒來,環視四周,隻剩下自己孤苦伶仃,噩夢無時無刻不扼住她的咽喉,沒人知道她曾經無數次舉起鋒利的刀片,在手腕處留下一道道深淺不明的傷痕。或許隻能通過這種身體上的自殘,才能夠稍稍平複自己內心的躁鬱。

十五歲,多美好的年齡,不懂得死亡,不懂得失去。她曾無數次地咒怨上天,為什麼那個人偏偏是自己,而不是別人。若然自己曾經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他們用著若蚌殼般的堅硬武裝愛護自己,如今,那蚌殼消失了,獨剩下自己躺在冰冷的沙灘上,海浪狠狠地拍打在自己身上,很疼很疼,隻能哭咽下去。

住在一棟空蕩蕩的樓房裏,當一個人從一樓走上三樓時,長長的樓梯回蕩著清脆的腳步聲,仿佛還回蕩著一家三口的笑聲。尤其在深夜之際,孤獨就好像驟然而來的饑餓,那種深入骨髓的空虛一點一點地俘虜了了自己。

她買了一個又一個的布娃娃,直到屋子裏再也塞不下了,在沙發,廁所,抑或是臥室,布娃娃無處不在。奈何滿屋子的布娃娃,不能言不能語,隻是一個披上了快樂的假象,都是櫥窗裏冰冷無情的家人。一個活怕了,沒有父母在身邊的日子每一天都過得好漫長,哪怕有一個人長得很醜很醜,比巴黎聖母院的敲鍾人更加不堪入目,縱使性情極端,隻要他(她)願意日夜陪伴在自己身邊,讓自己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

她想有一個溫馨的家,而不是一個空蕩蕩無人氣的屋子,家中有事讓自己忙碌,家中有人讓自己關懷,而不是漫無目的地忙碌,到頭來卻益發空虛寂寞。

憶藍說,不如養個寵物吧,寵物很可愛的。自己搖了搖頭,一笑而之,連自己也說不上來,到底自己要什麼,那種很微妙的感覺,仿佛到了口邊,卻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說不清,別人也不懂,得過且過地過著日子,不是過不下去,隻是有一種即將窒息的絕望正在一步一步地淹沒自己,隨時有種滅頂之災。

或許自己可以聽聽朋友的建議,不如養個小貓小狗吧,雖然比不上活生生的人,但至少也是一個活物,不是嗎?

那天,天色有點陰沉,循著朋友給的店名,繞了好幾個圈,終於在一間裝潢得很可愛的店麵前停了下來。

店員很熱情,為她介紹了各種各樣的寵物,從吉娃娃、貴婦人到牧羊犬各種不同型的狗狗,還是各式各樣的小貓、小龜諸如此類。

她站在櫥窗外,目不轉睛地看著,專心致誌地聽著,麵無表情,看不出來是喜歡還是怎麼樣。

店員的笑容總是那麼燦爛,越挫越勇,眼看著自己似乎都不感興趣,猜想著興許自己喜歡一些奇形怪狀的寵物也說不定,又帶著她去看來一些寵物蟒蛇、蜥蜴等等。

“不好意思,我再回去想想。”白蝶多看了一眼躺在狗窩裏憨態可掬的吉娃娃,客套地說了一句,轉身便走開了。

“那歡迎下次光臨。”雖然客人的答案有點令人失望,女店員始終維持著禮貌的笑容,眼神流露著永葆的衝勁和熱情。

臨走出門時,白蝶皮笑肉不笑地揚了揚嘴角,透著一絲慍怒。不是不喜歡那些可愛的寵物,讓自己不喜歡的是那個店員的笑容,仿佛在諷刺著自己的不幸一樣,有什麼事情值得如此開心的嗎,明明客人也沒有購買她的東西,她也能笑得出來。

一走出門,輕風拂過臉頰,她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臉頰,頭一抬時,眼圈有點泛紅。

真是的,關別人什麼事,何必遷怒於人,情緒越來越不能自控,總是控製不住地往糟糕的地方去想。可是為什麼別人可以笑得那麼開心,而上天要剝奪自己開心的權利呢?思及此,脆弱的眼淚啪嗒忍不住往下流,匆匆地擦拭一下臉頰,往家的方向走去,步伐是那麼遲緩沉重。

後來每一天,她還是繞著路到寵物店附近逗留好長一段時間,遠遠地看著櫥窗上的小寵物,尤其是看著一些人走了進去,出來時手上提著一個寵物籠,臉上紛紛露出滿足的表情,惹得自己都忍不住眼饞他們的幸福。

可是它能陪自己多長時間呢?五年還是十年,那之後呢?每一次眼看著即將走進店門口,最後膽怯地退縮了,她落荒而逃,又忍不住下一次還是會站在原地。自己不要再看到生離死別,也承受再一次的痛苦折磨。

但是現在的痛苦又何時能離自己而去呢?

那一天,還是在原來的地方,她站在原地許久,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有決心去買下那隻可愛的寵物,心情異常低落。

還是回家吧。

正要提腳離開,突然有一個髒兮兮的小女生跌跌撞撞地撲進自己的懷裏,蕭瑟著嬌小的軀體,顫抖著緊抓住自己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