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成化三十四年三月十五日（西元1701年）長江北岸
張徹扇了一下自己的臉龐，白皙的皮膚上頓時出現一塊鮮紅的巴掌印。
“不能睡！千萬不能睡！”
張徹站在高高的哨樓上，他斜靠著背後的木柱。用力揉揉雙眼，盯著木寨前方的樹林。
天色漸漸明亮，晨曦的薄霧從陰暗的樹林裏往外消散著。如同嚴冬逼人的寒氣，樹林裏的薄霧晃動著幾個閃爍的身影。張徹立馬警覺起來。
柵欄北邊的樹林裏陸陸續續走出許多老百姓。他趕緊招呼幾個士兵圍了上去，自己站在哨樓上遠遠觀望。幾個士兵聽到命令後，端著槍把那幾戶人家圍了起來。其中一個領頭的士兵一個個與那幾個人交談，隻見他每談完一個，就讓圍著的士兵放行一個。張徹伸了一個懶腰，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內心抱怨著這份差事的無聊。
突然，圍著的士兵騷動起來。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硬是撞到了幾個士兵，衝出包圍朝樹林裏跑去。領頭見狀，急忙對著哨樓上的張徹大叫：
“千戶！細作！是細作！”
張徹慵懶的擦了擦鼻子，他一隻腳高高踩著哨樓的木製欄杆。順手拿起身邊的一隻機弩，將肘部靠在翹起的膝蓋上。用準星盯死了逃跑的細作，伴隨著機弩的緩緩移動。張徹嘴裏叫了一聲“中！”
嗖的一聲，飛馳而出的弩箭劃破空氣，一箭射在細作的背上。領頭驚訝地望向倒地的細作，朝哨樓上的張徹豎了一個大拇指。張徹把機弩把背後的弩套裏一搭，兩腳勾著哨樓的梯子，一陣風似滑下來。
他橫著右手的食指在鼻子下麵擦了擦，一搖一晃的朝細作慢慢走去。木寨裏的士兵早已圍了上來，他們把細作從地上翻了個麵。用尖槍抵著細作的頭。張徹撥開外層的幾個士兵，走到他麵前，一腳踩在了肚子上。
倒地的細作頓時從口中噴出一股鮮血，他趕緊罷手求饒。
張徹把機弩從背上一抽，死死對在細作的頭上。弩箭距離細作的額頭隻有一尺寬不到，隻要張徹輕輕按下手裏的扳機，鋒利的箭矢立馬就會打穿這個人的頭顱。
張徹切著牙問道：
“哪個旗的？”
細作痛苦地回答道：
“鑲紅旗。”
張徹抬起眼睛轉悠了半天，想了想：
“鑲紅旗。。。瑞郡王的手下。。。這麼派你這個廢物來當細作。”
張徹換了一隻腳，繼續踩上去：
“說，你們的隊伍現在開到哪了？”
那人猶豫了一會，他撐起頭搖了起來。
旁邊的一個士兵沒等張徹下令，一槍狠狠的紮在細作的腰上。細作殺豬般的嚎叫了一聲，張徹往他的傷口上一踩，使勁地撚動著腳尖，伴隨著張徹的每一次發力，那人都痛苦地哀嚎一聲。
“說不說？！”張徹又是使勁一踩。
細作終於撐不下去了，他趕緊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