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著猶如踩在雲端的雙腿,打著飄兒靠近那扇朱紅色的大門,早有一名身著綠色皂袍的青年官員迎上前來。來到謝左麵前當先做了個揖,態度恭敬卻麵有不解:
“下官見過謝大人。大人巳時才領旨從寺衙提走囚車,怎的這般快便回返了?不知大人此來,可有什麼吩咐?”
謝左斜乜著眼前的官員,久久不語。從此人對待自己的態度來說,肯定職位不怎麼高,隻是個負責迎來送往的小官。要打聽嶽飛的關押之處,這樣的低級官員多半是派不上用場。既然沒啥卵用,謝左也懶得費心跟這些蝦兵蟹將打交道,不耐煩地揮揮衣袖:
“今日輪值,是哪位大人?”
輪值機製,是自古就在華夏官府機構上使用的一套製度,南宋朝自然也不例外。聽到問話,小官趕緊回道:
“今日本是少卿薛大人當值,不過今日衙門裏來了好幾位相公,因此薛大人前往陪同,眼下堂上管事的乃是寺正丁大人,不知謝大人可是尋他有事?”
“唔……”謝左沉吟一下,腦中卻開啟急速思考模式。
幾位相公?哪幾位相公?謝左對高宗朝談不上熟悉,隻知道宋代被稱作相公之人倒是蠻多的,同朝都大約能有五六個,加上上下職位變動的,幾十位應該是有的。他隱約記得,高宗朝著名的有李綱、秦檜、萬俟卨等人。其中李綱肯定已經作古,那現在堂上的,會是秦檜、萬俟卨等人嗎?哦對,張俊時任樞密使,按宋朝的規矩,也可以稱作相公,作為在嶽飛案上沆瀣一氣的幾人來說,如果前兩者在,大約張俊也應該差不離吧!
按照本來的計劃,謝左是打算直接找到今天當值的大理寺主官,問明嶽飛所在後馬上變身前往,但聽到小官的話,突然又改了主意。如果真是秦檜等人在此,變身大理寺卿哪比得上變身當朝首相、主理嶽飛一案的秦檜效果來得好?
“幾位相公現在何處?”
“回謝大人,薛大人陪同幾位相公在議審院敘話,大人可是有事要向相公稟告?下官可以帶路前去的!”小官一臉媚笑,眼前這位可是首相大人手底下的紅人,巴結好了一準沒錯。
這貨挺有眼力界的,謝左暗讚,當即笑道:“如此甚好,頭前帶路便是。”
小官喜滋滋地應了一聲,帶著謝左往門內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轉頭朝向謝左,目光卻瞟著謝左身後的背嵬戰士:
“想必大人也知道規矩,三衙三司,未奉詔甲兵不得入內,這幾位是……?”
還有這規矩?我知道個屁!謝左心中腹誹,嘴裏卻不鹹不淡地道:
“本官有重要軍情向相公彙報,這軍情便著落在這幾位將士身上。休要聒噪,速速引我去便是。”
小官滿臉為難:“大人,還望體諒下官的難處……”
謝左不耐煩地打斷對方的辯解:“軍情如火,耽誤了時辰,你擔待得起?趕緊的,廢什麼話!”
看看謝左一臉的不爽,再瞧見幾位軍爺那雙看死人一般漠視的眼神,小官沒來由地縮縮脖子,終於歎了口氣,無奈道:“大人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