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波爾多葡園中的槍炮玫瑰(1 / 3)

波爾多葡園中的槍炮玫瑰

文化

作者:王星

豪莊·賽格拉城堡克拉薩翻新過的豪莊·賽格拉城堡

每一年的年份對於葡萄酒來說都是一個年度話題,“2013”對於法國葡萄酒尤其是波爾多地區的葡萄酒而言,實在是一個隻能用“艱難”來形容的年份。2013年收獲季結束後,法國波爾多葡萄酒行業協會(CIVB)表示:由於春季的糟糕氣候和夏季的嚴重暴雨災害,波爾多2013年的葡萄收成減產20%,達到自1991年以來的最低值。美國《商業周刊》則報道,2014年對2013年產自波爾多的葡萄酒期酒定價時,降價幅度將達到25%。

盡管如此,在一些已經曆經幾世紀風雨的老酒莊看來,2013年的一切不順隻是驗證了在釀酒師圈子裏世代傳繼的一句老話:“在風調雨順的年份裏,我們不過是忠實展現自然本身的傑作;在並非如此順利的年份裏,釀酒師的人為因素得以更充分呈現,每個酒莊的與眾不同之處也隻有在這樣的考驗下才真正綻放。”豪莊·賽格拉城堡(Chateau Rauzan-Ségla)與開隆莊園(Chateau Canon)是波爾多諸多正在為這個年份努力的超百齡酒莊中的兩個。

雖然在中國不及以拉菲(Chateau Lafite Rothschild)、瑪歌(Chateau Margaux)為首的幾大名莊出名,但這兩家酒莊在波爾多遠非無名之輩。1855年,為世博會宣傳方便而確定了波爾多酒莊分級製度,這一後世以“1855列級”簡稱的五個分級已經成為近似米其林餐廳指南的波爾多酒莊基本“階梯表”。“二戰”期間曾有逸聞:德國集中營中一名法國波爾多裔戰俘每日以背誦1855列級酒莊消遣,當一日發現遺忘了幾家時他潸然淚下——在他看來,戰爭已經泯滅了他心靈中最後一片淨土。當這位富於詩意的戰俘可以順暢背誦時,豪莊·賽格拉城堡出現在列級名單的第六位。豪莊·賽格拉城堡位於波爾多左岸的瑪歌,當年排名僅次於後來升入一級的木桐酒莊(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如今位列二級莊之首,在法國以外有綽號“超級二級”。開隆莊園則位於波爾多右岸,屬聖艾米利永一級莊B組(Saint-Emilion Premiers Grands Crus Classés B)。早在因為電影廣為人知數百年前,聖艾米利永(Saint-Emilion)就已經以葡萄酒產區聞名。1955年,該產區正式成立分級製度,與不再更改的1855列級不同,這一製度每10年左右評審修改一次。開隆莊園雖然距一級莊A組尚有一步之遙,但當時的A組畢竟隻有歐頌(Chateau Ausone)和白馬(Chateau Cheval Blanc)兩家,而且在B組身後還有63家列級莊(Grands Crus Classés)和眾多隻有權標識“Grands Crus”的地區酒莊。2006年之後圍繞聖艾米利永分級製度出現的種種爭論也未曾撼動開隆莊園的地位,它稱得上波爾多右岸的名門望族。

開隆葡萄園

現今63歲、已經在釀酒行業中曆練了20多年的克拉薩(John Kolasa)目前身兼豪莊·賽格拉城堡和開隆莊園兩家的總經理和釀酒師。對於多災多難的2013年,克拉薩的看法是:“春季反常的低溫與連綿細雨將葡萄的開花時間推遲了將近三個星期,7月的天氣卻報複般地忽然變成了炎炎夏日,8月也同樣驕陽似火。與此同時,法國幾乎所有葡萄酒產區都無一幸免地遭到冰雹襲擊,臨近收獲季節同樣反常的陰冷使我們喪失了最後的救星。所有欠佳的年份都會再度提醒我們對自然應有的敬畏,2013年春季的反常其實也可以算作一種幸運,因為它促使我們從最初就做好應對準備。事實上,我們經曆過更加坎坷的年份。”

克拉薩所說的“應有的敬畏”其實也並不限於釀酒師行業或者單純“自然”本身。即便有輝煌,“坎坷”同樣適合形容豪莊·賽格拉城堡與開隆莊園的曆史,這兩家已經平均近300歲“高齡”的酒莊確實經曆過自己“更糟糕”的時候。

克拉薩原籍蘇格蘭,大學的專業是法語與平麵設計,1971年來到波爾多後,逐漸開始了從英語教師到釀酒師的身份轉換。在波爾多左岸波亞克(Pauillac)著名的拉圖酒莊(Chateau Latour)任職24年、富於變革精神的著名釀酒師加德爾(Jean-Paul Gardere)是克拉薩在釀酒領域的導師與“教父”。供職豪莊·賽格拉城堡和開隆莊園前,克拉薩曾在拉圖酒莊擔任了7年總經理。或許是命運的某種機緣巧合,豪莊·賽格拉城堡的創始人德·豪莊(Pierre Desmesures de Rauzan)數百年前也是拉圖酒莊的“經理”。

作為波爾多葡萄酒業的開拓先驅之一,德·豪莊對於土地的選擇事實上見證了未來波爾多數家1855列級名莊的緣起。早在1650年,也即成為拉圖酒莊葡萄園的“承租者”近30年前,德·豪莊就開始著手收購自己看中的土地。1661年9月7日,德·豪莊從德·加斯科家族(de Gascq)手中收購了位於瑪歌的一片土地,這就是豪莊·賽格拉城堡的前身,德·豪莊自豪地以家族的姓氏“Rauzan”為這片土地命名。德·加斯科家族是波爾多的望族之一,最初的采邑在聖朱裏安(St.Julien)的“雄獅村”(Léoville)。德·加斯科家族在聖朱裏安的領地後來即將分散成1855列級中三個都以“Léoville”命名的糾纏不清的二級酒莊,在瑪歌的領地卻似乎被德·豪莊占了先手,1855年分級時隻占據了一個位列三級的寶瑪酒莊(Chateau Palmer)。置辦下瑪歌這片土地時,德·豪莊已經以瑪歌酒莊“承租者”身份工作了數年,他的理念是:盡量收購臨近自己“承租”葡萄園的土地,大麵積開墾種植葡萄,構建出獨具地域風格的酒園。帶著這一在當時極具前衛色彩的夢想,德·豪莊在瑪歌酒莊一直工作到1663年。1679年,德·豪莊開始在拉圖酒莊擔任同樣的職務,並將類似的土地並購理念帶到了拉圖酒莊周邊,直至1692年去世。

去世時,瑪歌周邊被德·豪莊稱為“Cru de Gassies”的酒園已經達到40公頃,在拉圖酒莊周邊也出現一片被他稱為“Cru de Pichon”的酒園。“Gassies”得自土地最初的擁有者嘉西家族(Gassies)。嘉西家族本是瑪歌男爵的附庸騎士,祖傳采邑也位於瑪歌。這是一個因軍火貿易而發達的家族,16世紀初出了一位著名的洛昂(Laurent de Gassies),他因前往美洲販賣私貨回程時消滅了一條西班牙走私船盜而一夜成名。但這個家族自此之後幾乎湮沒無聞,原先騎士領地上“覲見室”(Noble House of Gassies)周邊的葡萄園也四散出售,輾轉德·加斯科家族之手而於1661年易名“Rauzan”的土地就是其中之一。根據德·豪莊的遺囑,拉圖酒莊周邊的酒園由女兒特雷莎(Thérèse)繼承。這片至今仍環繞在拉圖酒莊標誌性瞭望台周邊的葡萄園在1850年時又因繼承問題分裂為兩個酒莊,在1855列級中,它們成為並列二級的碧尚男爵酒莊(Chateau Pichon Longueville Baron)和碧尚女爵酒莊(Chateau Pichon Longueville Comtesse de Lalande)。德·豪莊留下的瑪歌周邊的葡萄園由三個兒子共同繼承,後來長子與次子另謀他業,隻有最小的兒子繼續父親的葡萄酒事業,並將“嘉西勳爵(Sieur de Gassies)”的名號正式引入家族。1785年,在曆經22年對釀酒技術的爭執後,一場波爾多特色的婚姻最終將酒莊一分為二:與賽格拉男爵(Baron of Ségla)的聯姻賦予豪莊·賽格拉城堡今日的全稱,餘留在嘉西勳爵名下的產業更名為“露仙歌酒莊”(Chateau Rauzan-Gassies)。在1855列級中,露仙歌酒莊的排名緊隨豪莊·賽格拉城堡之後。歸算下來,德·豪莊大半生為日後波爾多的兩家1855一級酒莊效力,身後留下,4座位具二級莊前列的酒莊。

Tip:无需注册登录,“足迹” 会自动保存您的阅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