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府密室內,燭影搖晃。無饜站在一幅人物畫前,負手而立。畫中男子一臉忠義,頭戴赤金翎羽頭盔,身穿泛金重甲,腳跨覆甲戰馬,手握長刀迎風而立,摸樣甚是瀟灑。
“有什麼事麼,海鷹。”她對著畫像輕歎一口氣,緩緩轉身,將目光移到屋內正中央半跪著的人身上。
“主人,屬下有一事不明,望您賜教。”半跪著的女子身穿藍衣,低著頭看不清臉,應當是“冷血十三鷹”中排行第十二的海鷹。
“哦?但說無妨。”無饜麵無表情地開口。
“主人,您將公主留在府內,萬一被人發現,不是會誤了您的大事麼?”海鷹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滿。
“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證不讓這種事發生,不是嗎?”無饜語氣淡然,眉頭輕皺。
“是……屬下明白,屬下告退。”無話可說的海鷹隻得再行一禮,悄悄退去。
一晃眼半個月過去了,也不知是因為公務繁忙還是因為要兼顧雙重身份而閑不下來,總之無饜在這半個月基本沒在書房裏出現過。小書童不用伺候王爺,自然是閑得發慌。
無饜不出現,沈瑩倒也樂得清閑,每天逗逗鳥嗑磕瓜子,構思構思她的賺錢計劃,按時吃飯到點睡覺,倒也愜意得很。王爺的書房裏新來了個俊俏小書童,這消息很快便被傳得全府皆知。王爺雖然俊美,但卻是高不可攀的,可她區區一個書童,那可就不一樣了。書童配丫鬟那是常理,府中不少待嫁的丫鬟們都紛紛打上了她沈瑩的主意。
“又來了,她們還真是不嫌煩呐,我又不是什麼偶像明星。”放下手中的毛筆,沈瑩看向窗外走廊上紮堆的丫鬟們,無奈地搖了搖頭。
說到這毛筆字,想當年她沈瑩上小學的時候可是得過全市一等獎的,但從她得獎之後,她就再沒練過書法。為什麼?嗬,那當然是因為當時的一等獎獎品隻有獎狀跟一支毛筆,原本以為有獎金可拿的沈瑩大受打擊,幼小心靈被蒙上了陰影,自然便把書法丟到了一邊。如今重握毛筆,也隻是因為她別無選擇罷了。
“算了,反正也沒事做,逗逗她們也好。”眼珠子一轉,抿嘴一笑,沈瑩扶正她的深藍書童小帽,整了整一身布衣,轉身蕩了出去。
“出來了出來了。”“哎呀快看看我的頭發有沒有亂……”走到門外,回身一笑,沈瑩的出現讓丫鬟們顯得手忙腳亂。
“姐姐們午安。”沈瑩禮貌地向她們行了個禮,嘴角一揚,露出了燦爛乖巧的笑容。“呀~”丫鬟們因她的“殺人微笑”而亂作一團,有幾個大膽的整整衣擺便要上前找她搭話。
“華安哥哥……”最先開口的丫鬟們不是一臉老相,故作嬌態,就是媚態橫生,自以為狐媚傾城,讓沈瑩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急忙後退幾步,對著丫鬟們大聲開口:“各位姐姐,華安知道各位姐姐對華安疼愛有加,華安感激不盡,為了表示對各位姐姐的謝意,華安願在此獻上一曲,希望姐姐們不要嫌棄。”
“華安要唱歌給我們聽嗎?”“太好了太好了~姐姐怎麼會嫌棄你呢?”“我們都會認認真真聽完的~”丫鬟們爆發出一陣歡呼。“嗬嗬……”擦擦冷汗,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沈瑩心中暗道:“也不知道是哪個沒有審美觀的家夥挑的丫鬟,王府的丫鬟這副德行怎麼行,不行,下次見了無饜得跟她提一提。”
“阿嚏!”張總管突然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一臉的莫名其妙。
“那我這就開始啦~”沈瑩一擼袖子,叉開腿先紮了個馬步,左拳右掌,“哼哼哈嘿”幾聲,看得丫鬟們一個兩個是伸長了脖子張大了嘴,呆若木雞。
“嗬嗬,不好意思,剛才是熱身,現在才是正式開始。”再來一招“白鶴亮翅”,單腳撲騰幾下算是“吊嗓子”,沈瑩放下高舉的胳膊,雙腳站定,叉著腰大吼出聲:“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
“風風火火闖~闖~闖九州哎~”沈瑩閉著眼,唱的是如癡如醉,一曲唱罷,再睜眼時,眼前已是空空蕩蕩,人影全無。一隻正巧經過的倒黴蒼蠅在她身旁撲騰幾下,一頭栽在了地上。
“切,都不懂得欣賞。”聳聳肩,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結果的沈瑩擼下袖子,吹著口哨,慢悠悠地蕩回了書房。
想必該能多清淨幾天了吧。沈瑩這招“魔音穿耳”可是別人學不來的天生就會的“硬功夫”,出了名的路癡加音癡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