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快跟我來!”
差點一骨矛刺過去,抬頭才見是那個“不是好東西”的壯男,從牆角突然竄出來,一臉焦急地拉住他就走。
林書宇卻沒留意,壯男驚見骨矛揚起的刹那,眼中驚豔和不可抑製的火熱一閃而逝。
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怎麼回事,這人抬手就拿什麼東西照著他全身上下的噴,“殺蟲劑有點刺鼻,您就忍一忍吧,知道您的本事不怕事,但也少些麻煩不是……”
心裏一動,明白這裏興許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所以林書宇索性任他搗騰。
一路小心翼翼前行,溜到一個廢樓二層的房間,剛見到的一群人呼啦啦圍上來,卻都露出熱切夾雜著些許敬畏的神情。親眼看過林書宇的厲害,沒人不敬佩的,可奇怪的是居然沒人說話。
聽到身後有響動,林書宇回頭恰好見到壯男從角落拿出一個飲料瓶,裏麵裝著半瓶烏黑如醬的古怪東西,倒在手上仔細糊在門縫上。他留意到門縫早有黑汙漬,估計他們這麼幹不是一次兩次了,就是不知道緣故。
“嘿,這是……”
發覺林書宇詫異的神色,壯男小聲解釋,帶著點訕然,“大爬蟲的……排泄物。”
林書宇恍然失笑,說白了就是蟻魔的屎尿,難怪說得這麼文縐縐,是不好意思說。一看他露笑,壯男趕忙分辨道:“您別笑,不是我們變態,莫看惡心是惡心,這可是高人指點的,作用大著呢,我們能活到現在,全靠它了。”
“哦?”聽他這麼說,林書宇還真有些好奇了。
“我們遇到個高人,說爬蟲雖然恐怖,但脫不離生物的習性。”壯男神色頗有些得意,“比方說狗吧,到哪撒泡尿,聞見就知道是自己的地盤,全是嗅著味兒來的,爬蟲也一樣,用它們的味兒蓋住別的氣味,就找不著咱們啦……”
林書宇聽得心裏觸動,簡單實用的土辦法,比打打殺殺用處更大,這世上永遠都不缺聰明人。想活命的關鍵還得看腦子,要是全靠等著軍隊殺回來,或是拿鋼筋板磚去拚,城裏的人恐怕早死絕了。
由壯男介紹,他把屋裏的人都認識了一遍,尤為關注的壯男名叫雷赫鳴,那個險死還生後一直木然的女人是何秀珍。
“別說話,來了,來了!”
才簡單說完幾句話,就被窗邊的騷動打斷,所有人都緊張地湊過去往外看,林書宇也湊了過去。
昏暗雨幕,遙遙閃爍著不少遊動的幽光,一對對如摩托車前燈,從樹林雜草中來得極快,到近處才看清那凶惡的輪廓,足足十多頭蟻魔,在荒野廢墟爬行的速度,比起使用月輪圖騰的林書宇也不遑多讓。隨著它們的悄然到來,房裏壓抑得靜可聞針,林書宇喉嚨滾動,壓力山大。
之前襲殺幹淨利落,但憑矛刺下去的手感就知道,這種蟻魔的外殼比蝠魔膜翼的強度差不了多少,實力估計也相似。別看他之前殺得痛快,憑借的不是人群掩護,骨矛犀利,藤繭圖騰保護強力,就是靠偷襲,正麵對上一頭兩頭可以艱難取勝,多了就必死無疑。
要是他剛剛多拖延一會,遇上這群蟻魔,能否逃命都懸。
此刻,他有些發熱的頭腦瞬間冷靜了不少,實在慶幸自己的好運。這段時間實力提升,使他的自信悄然膨脹,心裏對群魔竟不知不覺有了輕視,要不是此刻讓他認清了現實真正殘酷的一麵,再這麼輕狂下去,他離死也不遠了。
林書宇再強,他也隻是一個人,能殺得了一頭惡魔,兩頭,甚至哪怕成百上千頭,也終究勢單力薄,惡魔卻遠比他能殺的數量多得多,他最終隻有被魔群冷漠淹沒的份。
難怪夢裏神仙說這是個死局,陷在裏麵神仙都得沒命,林書宇終於有些明白了。他更堅定了自己的選擇,抗上保護全人類的重責是綻放的煙花,唯有聽夢裏神仙的話,找齊九匙尋到離開地球的辦法,帶上更多的人一起走才是正途,越早越好!
蟻魔群到了附近四散開,有三頭聚在林書宇擊殺那頭蟻魔的地方,觸角頻繁抖動,像是在交流,兩頭蟻魔沿著人們逃離的方向,竟一路尋了過來!
眼見蟻魔迅速逼近,房裏的人群也仿佛成了熱鍋上的螞蟻,神情驚急慌亂一片,卻更靜得隻聽見相互心髒的嘣嘣急跳聲。
最緊張的時刻,人蟻相隔隻剩一道房門,連林書宇都滿臉凝重,握緊骨矛準備拚命了。後來估計真是“排泄物”土方起了作用,兩頭蟻魔在門外停駐片刻,才聽見噠噠噠噠地下樓聲,等一群蟻魔悄然離去,人們全癱軟下來,露出劫後餘生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