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婷連忙去扶她,“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話直接說。”
林含鶯沒有再強硬地跪下去,站起來道:“你們對我這麼好。我有時候甚至會想,就算不報仇也行了,能有你們我也足夠了。可是每每午夜夢回,想起慘死的家人我便無法安眠。”
“說出來就好。”宋青婷的確很驚訝,也不知該說些什麼話來勸慰,”拉著她坐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慢慢說。”
林含鶯等待這一天似乎等了許久,心事也藏了好久,深吸一口氣,才說道:“我父親乃是林有澈。”斷斷續續說完這句話便泣不成聲。
蘇壁臣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可是明安縣知縣林有澈?”
宋青雲也聽過這個人的事,詫異道:“林有澈知縣……在幾年前遭遇土匪報複,全家被土匪坑害了的林有澈?”
林有澈,奉命請教附近山寨的土匪,鬥了整整一年,最後土匪被逼急了,傍晚殺進知縣家中,全家無一幸免全部亡故,這是有名的明安縣慘案,朝廷轟動,陛下震怒,派兵請教匪徒,可那些匪徒早已經逃竄不知何處。
沒想到,林含鶯竟然是林有澈的遺孤。
林有澈是個好官,清廉愛民,勤政不怠,很受百姓擁戴,就連陛下也曾誇讚過。
蘇壁臣想了想自己遇到林含鶯的時間和地點,差不多是能夠對上的。那裏距離明安縣並不近,林含鶯竟然逃了那麼遠。
“我爹,不是讓土匪殺死的。”林含鶯淚灑桌前,“他是被奸人所害!”她逃出來以後不敢說自己的林有澈的女兒,隻想著一心上京報仇,這才遇到了蘇壁臣相救。
宋青婷一把將她摟住,不停地拍打她的背後,生怕她太傷心背過氣去。
蘇壁臣歎息一聲,久久沒有說話。他行醫多年,又是在宮中這個是非之地常來常往,見過的事情太多了,最終留下的隻有一聲唏噓。細薄之力能做的,實在太少。他致力於治病救人,其他的事早就不摻和了。
宋青雲卻對此事很動容,“到底是怎麼回事?”當年震驚世人,甚至到現在也時常被人提及的慘案,難道還有別的隱瞞?
林含鶯擦去臉上的淚,“那些根本不是土匪。而是晟王的私兵!”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
所有人都朝著林含鶯看過來,神色各不相同,有震驚,更多的是不可思議,但是並沒有懷疑。
宋青婷攥緊了手裏的帕子,晟王養私兵,這是謀反的罪名!當今陛下身體安康,晟王卻私自養兵,表麵上是藏在山上的土匪,實際上卻是晟王的私兵?此事實在太過驚訝,非同小可!
林含鶯語不驚人死不休,“父親就是察覺了這批土匪乃是訓練有素的兵隊,才會被滅口的。”林含鶯紅著眼睛,牙齒在發抖,“他們不但和其他的土匪不一樣,還有精良的武器和完備的裝備、馬匹。”
“你可有證據?”宋青雲連忙問道。
“噓!”宋青婷卻比他們都謹慎得多,看了看在場的人都是信得過的這才鬆了口氣,吩咐安梧,“守好院子,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咱們進屋裏說話。”
安梧和寧桐全都站起來,花濃和月晴也跟著起身。
蘇壁臣慢慢搖頭,“含鶯……”千言萬語,最終都沒有說出來。
大家進了屋子,宋青婷關上房門,壓低聲音的道:“咱們還是小心一些為好。”如今的晟王風聲正緊,傳言皇上有意選他為太子。這院子裏,到底有沒有晟王的眼線,誰也不知道。也因為是呂均之的住處,才應該更加小心,晟王要對付呂均之,說不定就會安排人在此。
宋青雲點點頭,轉頭問林含鶯,“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還是親眼所見?”
“含鶯所言沒有半句假話!至於證據……”她低下頭去,“我並沒有。”
大家向林含鶯詢問了其中的一些細節後,便散了場,大家都還沒有消化這個消息。
宋青雲陪著蘇壁臣在院子裏納涼,宋青婷則是過去找呂均之,她聽到這個消息後第一反應就是和呂均之商量。
天色已經昏暗,尋常這個時候宋青婷是不會見他的,所以她的突然出現讓呂均之很詫異。
“這麼晚,怎麼過來了?”呂均之有些寵溺地上前,摸了摸她的頭。
“我有事要和你說。”她點頭,從他身旁繞過,坐了下來,“你知道,我今日邀請了蘇先生他們過來玩。”
呂均之點點頭,也跟著坐下來。
她想了想,說道:“你可知道蘇先生身邊的林含鶯?”然後她便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說道山上土匪是晟王私兵的時候,呂均之的眉毛挑了挑卻並沒有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