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心想會不會是哪個孩子的惡作劇,筆跡也像是孩子的,幾個漢字寫得歪歪扭扭。
她看完後便隨手將紙條扔了。
夜裏睡覺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在哼唧,宋青婷本來就睡得不踏實,一下子醒了過來。
“啊……呃……”
是花濃的聲音,她蜷縮在榻上翻來覆去,仿佛在忍受著什麼痛苦。
她連忙穿上鞋過去,就見花濃正捂著肚子,滿頭的汗。
“怎麼了?”宋青婷摸了摸她的額頭,並沒有發熱。不是發燒,但是好像病的不輕。
守在門口翠英聽見動靜進來,“怎麼了?”
宋青婷搖了搖頭,想要把花濃推行,“花濃,花濃!醒醒!”
可是不管她怎麼叫,花濃都不睜開眼,就像是魔怔了一樣。
翠英觀察許久,說道:“她中毒了。”
“中毒?”宋青婷瞪大了眼睛,“什麼時候中的毒。今天的東西我們都是一起吃的。”她猛然就想起燒餅,還有那張紙條。
翠英又看了看,搖頭道:“不是今日中的毒。這毒十分詭異,在她的體內藏了好幾日,沒想到今日才發作。應該是北邊民族擅長的毒藥。”
幾日前……那次管騁來的時候!北邊……管騁的母親便是北國人。
她怎麼忘了,管騁擅長用毒。
他竟然留了後手,而且算好了毒發的時間,還要她單獨去與他見麵,他究竟要怎麼樣?
“小姐,你沒事吧?”翠英看出她臉色不對來,忙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現在關鍵是花濃。”她坐下來,想著管騁竟然如此陰魂不散。她要不要去呢?事關花濃的性命,她不去怎麼行。
上一次,管騁來的時候並沒有對她怎麼樣,其實管騁若是想要將她帶走當日就可以的,她想到這裏,便打定了主意決定去見他。
若是想傷害她,管騁有的是機會。
翠英在一旁照顧花濃,她則坐在一邊思考,究竟是單刀赴會,還是和上官寧商量一下裏應外合……
一想到管騁會順利脫身,將解藥帶走,她就放棄了告訴他人的念頭。
事關花濃的性命,而且花濃是因為她才中毒,她不能不管。
宋青婷打定主意後便抬起頭來,“翠英,你快去請大夫來。”她既然要做,就要把翠英支開。
翠英向來心細,“我去將妹妹叫起來,然後我再去。”宋青婷的身邊不能沒人的。
“我去找她,你快去找大夫!”宋青婷焦急地說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這就去隔壁叫翠武。”
“您這就去叫她。”翠英點點頭,看了一眼痛苦掙紮的花濃,向外麵跑去。
宋青婷往外走去,站在了翠武的房門前,卻並沒有敲門,等她確認翠英的腳步聲遠了以後,轉過身回到了房間。
她安慰地對花濃說了兩句,“你挺住,我這就去拿解藥。”然後她留下了一張紙條,讓他們不要驚慌,不要找她,在這裏等著她回來,然後便換上一身深色的衣袍悄悄地出去了。
她依舊是一身男裝打扮,因為夜裏不安全,還刻意帶了帽子遮蓋。
燒餅店後麵的槐樹下……
她一邊念著一邊往那邊走。距離子夜還有一刻,她應該還來得及。
子夜時分,夜黑的過分,一陣陣冷風從她的身邊呼嘯而過,刮得她臉生疼。
更夫敲打梆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讓人的心多少能安穩一些。
宋青婷終究還是來了,此事她就站在燒餅店的門前,正在找繞過去的路。
她沒發現,有一個黑色的人影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最終,她從旁邊的小巷子裏找到了路,直接就到了鋪子的後門,不遠處果然有一顆大槐樹,孤零零地立在矮坡上。
宋青婷摸了摸懷裏的匕首和之前上官寧給她的報信筒,一步步朝著矮坡走去。
……
管騁就在她的身後不遠處,事實上,打從她出現在街上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她,然後一直看著她來到了矮坡。
然後他聽見她站在樹下麵喘著氣,低聲地在叫著他的名字。
管騁想要跳出去的腳突然停了下來,耳朵認真地聽著。
在她終於停下來以後,他才從陰影中走出來,呈現在他的麵前。
黑暗中的他仿佛一隻隨時戒備的野狼,但是走出來的他宛若一隻迷路的麋鹿,不管是黑夜裏覓食的野狼,還是尋找方向的麋鹿,他始終都在望著她。
“怎麼不叫了?”麋鹿眯起了眼睛,露出幾分笑容來,這一刻他又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