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不能明白,為什麼情不能得那麼苦,眾生還是苦苦的追尋,甘願為之苦其一生。
後來,琉璃走了,他明白了。
隻不過,他不要苦,他不要情不能得,他覺得那是傻子才會心甘情願的事。
封了若離的口,隻留了耳,封了墨白的耳,隻留了口。如此,兩個人,一個可以說話,卻聽不到對方的回應,而另一個可以聽到對方的話,卻說不出來。
這般折磨,足以想見二郎神的居心。
隻是,他似乎忘記了,若離從小在神族長大,他跟墨白都是聰明人,即便是留給了個這麼個讓人牙疼的小詭計,但以他們的默契,極有可能出現轉機。
二郎神走後,墨白急忙道:“若離,我時間不多,一會兒我問你問題,是的,你知道的就點頭,不是的,不知道的就搖頭,明白了嗎?”
若離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你來多久了?”墨白問。
若離想了想,搖了搖頭。
“二郎神一直都封著眼,耳,口?”墨白又問。
若離直接點了點頭。
墨白沉思片刻,道:“我要掙開這個銘文玄鐵也不是不可能,隻是需要……生祭。你不要擔心,事後我還可以將你召喚回來的。”
若離幾乎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
墨白見狀,著急的道:“你要信我!如今楊戩這般,便是要你我的命,雖然他不一定能殺了我,可你……難道……你是……有什麼放不下的嗎?”
若離不是貪生怕死的人,如今他這麼果斷的拒絕,莫不是有別的隱情?
正想著,若離緩慢的點了點頭。
他說不出,自己又聽不見,如此真的成了難題。墨白情緒起伏過大,呼吸急促,肌肉抽動,四肢上酥麻之感從末端傳入軀體,頓時整個五髒六腑都矯揉造作起來。
若離不知為何也跟著激動起來。他的身上拴著鎖鏈,可能是被封了法力,所那鎖鏈隻用來限製他的行動。
墨白隻見若離的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彎刀,還未反應過來,他已經衝著自己的心口揮去。墨白驚呼出聲,雙手連連顫抖。
都道狐族的心頭血是療傷聖品,可由於神後的緣故,誰又敢動狐族的人一根汗毛。深紅色的血從他的胸口流出,漸漸的竟看到了一滴淚一般大小的透明水晶珠。
若離看不見,隻能憑著感覺在刀口裏麵摸索,自己的手在自己的身體裏掏東西,墨白作為旁觀者,自己的心口也禁不住隱隱作痛。
待若離掏出那滴水晶珠,墨白盯著仔細看了幾眼後,他明白了——那是神族的法器,神的眼淚。
傳說當年天界隻有一個神,他很孤單,便用自己的右臂創造出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神。可終日對著一個與自己長相一樣,性子一樣,說話都一樣的神,他很無聊。
無聊之下,他便將那個人全部改變了——畫風不同的相貌,性格迥異,說話風格也大相徑庭,從此,他覺得有意思了。
當時天界還沒有掌管凡間,一日閑來無事,神便帶著另一個神出去遊玩了。遊玩到凡間,恰逢凡間局勢動蕩,各路人馬,勢力紛紛搶奪地盤,打的不可開交。
神以為眾生生來平等,至於以後如何全憑個人造化,所以不欲管轄,可……暫且將神創造的神叫做小神吧。小神與他性格迥異,覺得人間霍亂皆因沒有領導他們的人,便執意不跟神回到天界,立誓要將一方和平帶至人間。
神很憤怒,並揚言,若是他執意如此,便把他的身體,法力都還給他。小神無所畏懼,在昆侖山上劈出一方淨土,造了輪回台,然後借著神的神力,將整個人間管轄了起來。
後人聽著傳說,仿佛很神奇,很簡單,但是真要做出來,何止是一個難字了得。
小神拚盡神力,耗盡心神,最後還是神不忍,擔心的偷偷跑去看望時發現,原來他已經……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破散的元神聚起來,心痛之餘,卻開始煩惱怎麼重塑他的元神,重塑之後,又哪兒來的仙身將養他的元神。
千絲萬縷的不明情感湧上心頭,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的左手手掌裏赫然躺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
他竟然像一個凡人似的流淚了?
他突然傻傻的笑了,那笑著實比哭還難看。
經過千百年的鑽研修煉,他終於獲得了重塑小神元神的方法,可能也是為了紀念,他將當初的那滴眼淚拿來做了一枚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