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 / 2)

好好好,這下好,黎錦瞧著濕漉漉的前襟褲腿欲哭無淚,本打算平平整整穿過今天,明天原樣退回,贖回身家,這下子,如意算盤全落空了。

他又氣又怒,眼神凶猛得幾乎要吃人,抬起頭惡狠狠一個目光瞪過去,行至一半,自己先慫了。

無他,那走路不看道專往人身上走的,竟是舒慕!

黎錦覺得今天自己真應該好好看看黃曆,看上麵是不是寫著“諸事不宜”,否則怎麼從早到晚,竟沒有一件好事。

他連連後退,連自己渾身香檳都顧不得,隻想在舒慕叫保安前趕緊保留最後一點麵子,快點從會場離開。可偏偏這裏侍應生應急反應十分迅速,舉著紙巾手絹迎上來,仿佛不擦幹他身上淋漓酒液絕不肯放他出門般,百般阻撓他逃跑步伐。

“不用了,不用了。”黎錦連連道謝,隨便扯了條手絹胡亂擦著,一徑往前走,未出幾步,麵前忽然多了雙黑亮皮鞋。

順著鞋子看上去,舒慕唇角含笑,溫柔地從他手中抽出手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替他擦起酒水。

“你這樣跑出去可不成。”舒慕的聲音近在咫尺,外人看來,他認錯態度良好,甚至屈尊降貴低頭為一無名小卒擦拭殘酒,可聽在黎錦耳中,卻字字句句都如頸邊鋼刀,叫他一身冷汗,“你這樣狼狽地跑出去,不是給李先生丟臉?”

是的,上次靈堂見麵,李奕衡為他解圍,說他是自己請來的清潔工,負責靈堂衛生。

所以一個清潔工為什麼會登堂入室,站在名流中間?

黎錦喉頭梗住,這個計劃本來就漏洞百出,經不起任何人輕輕問一句。但他寧願是任何一個人來拆穿,也不願是舒慕。

因為旁人拆穿,他頂多被禮貌請出,舒慕拆穿,那後果他也無法預測。

是的,他現在再也不敢說自己了解舒慕,更不敢預測他的任何一步。

“你怎麼會在這裏?”舒慕壓低聲音,略帶笑意,“你怎麼混進來的?”

“與你無關。”黎錦強裝鎮定,明明心中已經怕極,麵上卻絲毫不漏,“我這就走。”

“不準走。”舒慕猛地抓住他的手,那雙總是脈脈含情的眼睛如今看來,可怖過撒旦的紅瞳,“你來這裏做什麼?你來找誰?還是……你要來做什麼事?”

“舒慕,你放開我!”黎錦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威脅,“放開我,否則……”

“否則什麼?”舒慕嗤笑,“告訴你,我根本不信你是什麼清潔工!說,李奕衡是從哪裏找來的你?你跟柯遠有什麼淵源?他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

“我不認識柯遠!”黎錦用力掙紮,想甩開舒慕的鉗製。可舒慕的手勁這麼大,他死死地抓著黎錦的手腕,就像柯遠生命中最後一天那樣,每個指縫間都是暴怒的力度,不管再怎麼掙紮,都無法逃脫。

那一天的半小時後,舒慕製造車禍,殺死了柯遠。

黎錦眼眶通紅目眥盡裂,他幾乎用盡自己所有的恨意瞪視著舒慕。

他在克製著自己已經滿溢的憤怒,不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問他,他怎麼敢再提起柯遠。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舒慕冷笑,“乖乖回答我的問題,或者,我帶你到台上去,你可以向所有人講述,你是怎麼混進會場。相信我,大家都會很感興趣你是怎麼溜進來的,尤其是酒會的主人,蔚氏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