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占著股份呢,開他,可是要董事會開會決定的。”李奕衡一臉無辜。
“李奕衡!你說你這個老板當得有什麼意思!花點錢還叫下屬管著!”秦逸歌臉紅脖子粗,一口唾沫卡在嗓子眼裏,抻直了脖子咽下去後,擲地有聲地給李先生下定義,“……丟人!”
於是李奕衡萬分無地自容地閉上眼睛:“對,我也這麼覺得。”
秦逸歌徹底發愁了,手頭的錢還夠再花倆禮拜,要是沒錢,這場傾注他全部心血的選秀就要被迫擱淺。
“怎麼辦?”他小聲自語,“怎麼辦?”
“要不,你去跟紀言商量商量?”李奕衡試探著建議。
“沒門!”秦逸歌斬釘截鐵。
李奕衡聳聳肩,老神在在閉上眼,繼續享受起溫泉來。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令人窒息的長久沉默……
這長久最多有三分鍾。
“他在哪兒?”秦逸歌抹了把臉,“我去找他。”
絕對沒錯,黎錦對燈發誓,在秦導演說出這句之後,李奕衡的臉上露出一個終於得逞的微笑。
“他在隔壁。”李奕衡伸出手,大略比了個方位,“桑拿房。”
“什、什麼?”就算是個傻子,這時候也知道是李奕衡跟紀言聯手給自己下套,“李奕衡,你他媽玩我?!”
李奕衡簡直委屈大發了:“我怎麼玩你了?人是你自己要去找的,地方是你問的,我好心給你建議,到頭來還被你冤枉。哎呀,我真是比竇娥還冤。”
黎錦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哇靠李奕衡你這唱念做打好一番功夫,怎麼不去拿影帝!
“你!”跟李先生比,秦導演很明顯口條不行。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李奕衡,平時訓下屬的惡毒字眼竟然一個也記不起,幹巴巴抖著嘴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給我記著,我不會放過你!”
黎錦絕倒!
這跟小孩子打架,打不過的時候放話“我不會放過你”有什麼區別!
果然,秦導演繼承了孩子打架的優良傳統,撂下這句就往門口走。黎錦正急著躲開李先生,見狀連忙跟上,沒想到天要亡他,就差一步邁出門的時候,秦導演回頭。
“你在這兒等我。”
黎錦隻能欲哭無淚地留下。
李先生自始至終跟秦逸歌有來有往,把黎錦當透明。此時此刻,即便偌大露天溫泉裏就剩他與黎錦兩人,他也隻是閉目養神,放鬆身體沉在水中。黎錦後背緊貼牆邊,努力讓自己存在感更弱些。
他本來以為,那一夜後就塵歸塵土歸土,自己篳路藍縷艱苦奮鬥,與賣身這種可恥行為堅決劃清界限,順便與可恥的潛規則倡導者李奕衡先生也劃清界限。
他覺得自己雖然看上去跟十年前那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一樣,但實際上還是有些不同的。
畢竟十年經驗不是白長的,但凡不是火燒眉毛逼人上吊,自己總能想出不靠賣身就能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你看上帝這位老人家多喜歡開玩笑,他竟然又巴巴地把自己推到李奕衡眼前。
就跟李奕衡的名字寫在他家族譜上似的。
黎錦不動聲色,挪著腳跟往門口又挪了兩步。
對,李先生對他而言就是洪水猛獸,他搞不定,離得遠點總OK。
“過來。”忽然,不遠處傳來仿佛夢囈的話聲,“幫我擦背。”
黎錦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
他呆呆愣愣地看著李奕衡,懷疑他在說夢話。
不是夢話。
李先生睜開眼睛:“幫我擦背。”
黎錦在心裏劃個十字,認命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