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駱飛是好朋友不假,他出事我著急上火,更是人之常情。但我知道是誰發薪水給我,我有基本職業道德,做不出因私廢公的事。剛剛我所說每字每句,如果有哪裏徇私,在座都是火眼金睛,即刻便可給我指出,倒是你……”黎錦低下頭,居高臨下地將黃微打量足足兩遍,才噙著三分冷笑,慢條斯理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黃微一愣,脫口道:“什麼?”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與此次事件相關的部門副經理級別以上負責人才有資格列席此次會議,黃微,你一個普通經紀人,為什麼會在這裏?”黎錦抬眼掃視眾人,那滿含深意的冰冷目光仿佛帶著北極寒到極點的風雪般,最後著落在黃微身上。
“我……”黃微下意識去看剛剛還在房間內的小普,卻發現小普不知何時,已經靜悄悄退出。
如今負責藝人的經紀人有三個,黎錦是首席,副經理級別,全權負責藝人統籌事宜。這次,由於黎錦聯係不上,黃微趁機起了取而代之的意思,本打算把駱飛踢走之後接著就給黎錦安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把他也一起拉下馬,誰知,關鍵時刻,他竟出現了。
“我……”黃微敢大喇喇不請自來坐在這裏,自然不是吃素的,當下抿抿唇,深藏功與名地笑道,“黎首席忘了,我是經紀人,享受副經理級別待遇。”
“副經理級別待遇也不代表你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副經理級別。”黎錦將手中捏著的文件重重往桌上一扔,雪白的紙張登時四散,“黃微,你不請自來,到底是想幹什麼?”
此言一出,偌大會議室霎時寂靜無聲,幾乎連落根針都聽得到。
黃微想幹什麼?
這不是明擺著嗎!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黎錦不在,黃微這是要自立為王了。
可憐她剛剛還譏諷黎錦公私不分,不過片刻,自己那些打著公司旗號為自己謀利的小心思,霎時間攤開在大家眼前。
黃微又氣又窘,再不是剛剛那副綿裏藏刀的模樣,反倒雙目圓睜,拍案而起,怒道:“我幹什麼?黎錦,你身為駱飛經紀人,出了這麼大的事竟然聯係不上,你有什麼立場指責我?!”
“關鍵時刻失去聯絡的確是我的失職,會議結束後我會有自查報告提交到貝總監桌上,公司無論給我什麼樣的處分我都無條件接受。但是黃微,”黎錦朝黃微邁出一步,他本就比黃微高,這樣站著,更壓迫得黃微仿佛泰山壓頂一樣,絲毫透不過氣來,“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說明你為什麼在這裏,那麼,請你出去。”
“黎錦,你……”黃微仍舊負隅頑抗。
“我再說最後一遍,告訴我為什麼你區區一個普通經紀人竟然有膽子參加副經理以上級別才能參加的會議,如果你說不出,請你出去。”黎錦頓了一下,忽然厲聲喝道,“出去!”
死寂,一片死寂。
會議室裏明明座無虛席,卻沒有人發出丁點聲音。黎錦的驟然發威,叫眾人心旌震蕩,竟不自覺,連呼吸的幅度都放到最慢最輕,仿佛生怕這口氣喘得大了,下一秒黎錦的炮火就對準自己似的。
在這樣詭異的死寂中,黃微被激到極點卻無法爆發,一聲一聲拖長了的深呼吸便顯得尤為清晰。
一聲,兩聲,三聲……
不知喘了多久,黃微合了合眼睛,咬牙將桌上的本子文件帶好,轉身,泄憤般惡狠狠踩著高跟鞋離開會議室。
黎錦輕蔑一笑,轉身坐下。貝浮名強忍住笑的目光遞過來,他挑眉望去,也回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就算大家都知道黃微心裏轉著什麼心思,但隻要她有腦子,就絕對不會正大光明說出來。
“小黎,你剛剛分析了那麼多,想來一定胸有成竹。”自打進門便從未言語的公關部經理陸嘯雲出言打破尷尬氣氛,“跟我們說說,這次的危機你打算如何應對吧。”
黎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馬上回答。
戴旭在剛剛的唇槍舌戰中固然偏幫黃微,但沒有陸嘯雲的應允,她也不敢做得如此毫不掩飾。但戴旭與黃微是密友這早就是公開的秘密,陸嘯雲就……黎錦挖空心思也想不出來自己哪裏得罪過他,實際上,自己年紀擺在那裏,又等於半個空降兵,平時行事都是怎麼低調怎麼來。他跟陸嘯雲雖然平時也有說笑,但關係不過爾爾,他沒道理針對自己啊。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閑著無聊愛挑事。
所以說搞公關的男人真是麻煩,唯恐天下不亂顯示不出他那點本事似的。
黎錦心中腹誹,臉上還要做出誠懇回答的樣子,隻覺得表情僵硬,連笑容都扯得不甚自然。
索性,把標誌性的微笑藏起來,黎錦清清嗓子,道:“公關部應該已經發通稿給各大媒體,接下來還希望我們兩部門配合,給駱飛安排一些專訪的機會讓他能夠澄清事實。另外,我已經致電杜舍,他答應會盡快安排駱飛上他的訪談節目。杜舍現在主持的這檔訪談節目影響力有多大無須我贅言,對於挽救駱飛人氣應該也會起到一定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