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卡是和喬麗致的,在黎錦擔任李奕衡特助的那些日子裏,李奕衡有各種應酬。每當他覺得自己有點喝醉的時候,就下意識不回李宅,而是直接叫司機開車到和喬麗致來。
好像家是個純潔而美好的字眼,不能被酒醉玷汙一般。
你不能指望李先生時時刻刻記得將房卡帶在身上,辦理臨時房卡又很耗費時間,於是黎錦幹脆隨身揣著一張,這一揣,就忘了再還回去。
於是今天派上了用場。
黎錦不知道李奕衡今天有什麼要事,以至於手機久不開機。但他好歹料理過李奕衡日常事務,猜也猜得到要事之後必定有飯局,能讓他手機關機,鄭重以待的飯局,八成,是要醉酒的。
於是他手裏握著房卡,徑直往和喬麗致來,心想,要是老天爺幫忙,叫自己碰著了,那可真是……
可真是什麼,他說不出來了。
因為房門打開後,裏麵並不是空無一人。
房間的頂燈並沒有開,隻亮著一盞落地式立燈。燈下的沙發上坐著個少年,黎錦一進門,他就警覺地直起身來,充滿防備地看著門口。昏黃燈光下,他的五官被投射了淡淡的陰影,那小鹿般晶瑩而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如此驚慌失措的表情下,竟讓人莫名有種憐惜的心動。
黎錦刹那間便意識到,自己來錯了。
李先生把小床伴安排在這裏等候,隻怕是打算待會兒酒酣情迷,好好放縱一夜的,自己這一攪局,可壞了李先生的好事。
可自己來都來了,還能走嗎?
況且事出緊急,哪怕李先生都提槍上陣了,隻怕他也得站床邊看下去。
誰叫他有事相求呢。
於是他硬著頭皮站原地不動,本打算擠出個和善的微笑,那笑容綻放到一半,被少年一句話成功噎回去了。
“李……李先生?”少年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他鞠躬,“李先生好,我叫莫離,我今晚……今晚……您要先洗澡嗎?”
原來他還不認識李先生?
倒也不奇怪,站在食物鏈頂層的李先生,哪能隨便就叫小魚小蝦認識呢?
那少年嫩得掐得出水來,一句話剛說一半,臉頰就嫣紅地像要滴血,等到問出最後一句,幾乎跟獻祭差不多了。
黎錦看著他那樣子心想,造孽啊,李奕衡對著這麼嫩生生一張臉怎麼下得去手?
嗯,禽獸,太禽獸了!
於是黎錦果斷跟禽獸劃清界限,義正言辭解釋道:“不好意思,你認錯了,我不是李奕衡。”
少年眨著眼睛,有些反應不過來,怔住了。
過了好半天,才後知後覺地問:“那您是……”
黎錦搜腸刮肚,不知道怎麼解釋。
少年這次反應倒快,心裏不知道轉了什麼彎,一瞬間,竟露出三分絕望的表情來:“我知道了,你是……你也……我……我不……”
太造孽了!
黎錦心想,這孩子不僅自動把我也劃歸禽獸行列,還腦補我跟李奕衡要跟他3P。
於是他好賴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是有事要找李奕衡,來這裏等他,待會兒說完就走。”
少年將信將疑打量他三秒鍾,這才點點頭,重新坐回原位。
黎錦歎了口氣,遠遠地坐到沙發另一邊。那少年看他坐下十分緊張,縮著腿,簡直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沙發縫裏似的,又往另一頭靠了靠。
黎錦看著他,就忍不住想起當初自己頭一回見李奕衡的時候。
自己心裏也緊張,但事關舒慕今後前途,他不敢流露出半分,隻能陪著笑,好像自己思想開放行為更開放,怎麼玩都行。可後來到了床上,衣服一脫沒了遮掩,他那點緊張仿佛也掩飾不住,一股腦的往外跑。李奕衡吻他的時候,他還哆哆嗦嗦咬了李奕衡的舌頭,被嚇得半死,幾乎恨不得光著身子跳起來,跪在床上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