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1 / 2)

“保我?”舒慕隨手把書合上,“大哥何必拿我當借口,要是你真的不想跟李奕衡撕破臉,恐怕有一百種辦法搪塞過去吧。”

掛斷與何悅笙的電話後,舒慕深覺事關重大,立即致電何悅軒。何悅軒也吃了一驚,電話裏沉默良久,卻叫他安撫住何悅笙,將人悄悄送到自己這裏來。

舒慕立即便知道他想做什麼,於是安排了心腹悄悄送人。沒想到李奕衡消息更加靈通,竟然半路把人劫了回去。消息傳回來,舒慕不知何悅軒是不是還有下步棋走,便直接來到他這裏商量對策。

何悅軒見了他毫不吃驚,仿佛早知道他會來一樣,將他引到二樓書房,對他說,你稍等等,待會兒還有客來。

果然,不過十分鍾,盛特助就叫人來報告,李奕衡來了。

何悅軒笑著靠到桌邊,隨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剛剛倒上的一杯熱茶如今溫度正好入口,他淺淺地抿了一口,說:“李奕衡把下午你派出去那兩個人送回來了。”

舒慕臉上笑意還沒退去,聞言一怔:“李奕衡竟然沒要他們的命?”他話鋒一轉,沉聲問,“他說什麼了?”

“李奕衡說,送人回來是舉手之勞。”何悅軒笑道,“就連下午小二做的事,他也一笑置之,說是年輕人做事衝動。”

“他沒提黎錦?”舒慕敏銳地察覺到關鍵。

“沒有,一個字都沒有。”何悅軒回答。

這就十分古怪,李奕衡所說送人不過是個深夜拜會何府的幌子,歸根結底是警告何家別再打黎錦的主意,可自始至終,他竟然連黎錦的名字都沒提……

舒慕眯起眼睛,燈光映得他膚白如玉,一張毫無瑕疵的臉上,笑容如冰原乍現的裂紋般,緩緩浮現。

“不提黎錦,是為了保他,也是為了給咱們個台階,叫咱們與他一起把事情壓下來。城中兩位大佬一起出手,這件事哪怕鬧出再大陣仗,也會消弭於無形。”舒慕冷笑一聲,將手邊的書打開,隨便翻到一頁,也不去看,隻是下意識卷著書頁。

“李奕衡對黎錦這份用心真是難得,”何悅軒冷眼瞧他動作,忽然道,“不知道當年他對柯遠,是不是也這樣。”

果然,舒慕卷動書頁的手指驟然一頓,接著,便無比諷刺地笑了出來。

“大哥想說什麼?”

“昨天,我已經在董事會上宣布,今後一段時間,公司運作事宜無須笙笙插手。”何悅軒道,“事情發展到現在,差不多是收網的時候了。”

舒慕點點頭,唇角噙著三分似笑非笑,緩緩言道:“何家二老人到中年才有了何悅笙這個老來子,寵得沒了邊。卻沒想到,一味嬌寵,寵出個任性妄為的紈絝。二老怕大兒子勢強,以後恐怕容不下小兒子,所以立下遺囑,這公司一人一半,老大掌黑道,老二管白道。他們自以為分得平均,卻不想,如今這麼大的家業是誰打下?老大掌黑道……難道他們就忍心讓大兒子一輩子泡在血水裏,殫精竭力還見不得光麼?”

這份遺囑是二老生前瞞著家人偷偷立下,何悅笙學成歸國的同時,一起被遞到了何悅軒桌前。何悅軒這些年大權獨攬,幫會也好公司也好,暗地裏總有看不慣他的,借機出來鬧事,叫他遵從二老遺願,盡快安排弟弟接手白道事物。

可何悅軒為何氏操持半生,怎能眼睜睜將半壁江山拱手相讓?

恰在此時,舒慕出現,兩人一拍即合,共同策劃了這段日子來的數番大戲。

何悅軒高風亮節,將白道事業拱手讓給弟弟。何悅笙對傳媒事業與娛樂圈毫無經驗,又是年輕氣盛不服輸的脾氣。眼見舒慕地位受到威脅,沒用舒慕開口,自發主動地濫用職權公報私仇。舒慕冷眼旁觀,偶爾火上澆油般感激幾句,終於叫何悅笙連出昏招,被李氏趁機抓住把柄,打擊得節節敗退,以致何氏傳媒股價高台跳水,財經日報上唱衰之聲連篇累牘,眼看著離破產倒閉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