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點,黎錦開車去施東寧家接駱飛。
今天下午三點,東郊賓館,舒慕投資、任季麟執導的電影《一樹生》將進行第一次試鏡。
駱飛穿了條牛仔褲,上衣簡簡單單,暗色單衣外麵罩一件米色皮夾克。他本就身姿頎長,因為年輕,皮膚也好,陽光下被米色衣服一襯,簡直青春逼人到沒了邊。黎錦遠遠地開車望見他,心裏想這人雖然腦子傻,但這張臉,這身材,真是天生混娛樂圈的材料。
相隔一天,施東寧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黎錦問他駱飛情況,又與他約時間去公司商談具體合作事宜,他都笑嗬嗬答好。這樣和藹的態度前所未見,以至於黎錦開車走出好遠,還有點沒法相信,轉頭問駱飛:“你們倆昨晚幹什麼了,弄得施東寧老師這麼高興?”
駱飛滿腦子都是昨晚手機裏那張照片,此刻黎錦這樣問,他條件反射心裏有鬼,身子猛地彈了一下,腦殼“砰”地一聲撞到頂棚。
“沒、沒有!”駱飛捂著腦袋叫,“什麼都沒有!”
黎錦狐疑地看著他:“這麼大反應?看來真是有什麼了……快點坦白交代!”
駱飛揉著腦袋別過頭,他向來性格開朗又開得起玩笑,跟齊亦辰捆綁宣傳的時候沒少拿基情當噱頭,因此黎錦知道,這點小玩笑他完全不會介意。可此刻,他的反應卻說不上好,甚至,有點非常不好了。
這笑慣了的孩子緊緊抿著唇,手臂放在頭頂,胳膊擋住大半張臉,察覺到自己在觀察他,還更加明顯地把自己往座位另一邊縮了縮。
太不對勁了。
黎錦放緩車速,打開車載音響,故作輕鬆問他:“緊張?”
駱飛肩膀輕顫,隔了半晌,才支支吾吾應了一聲:“嗯。”
“都跟你說了,別那麼大壓力。”黎錦心想,自己就猜到是這個原因,“任季麟導演是出了名的苛刻,你之前從沒有拍戲的經驗,被他選中的幾率應該不大,隻當今天是體驗一遭混個臉熟罷了。況且真的被選中,豈不是更好?這次電影班底不錯,能夠參演,對你也是個不錯的機遇。”
“你就不怕舒慕從中作梗,再設什麼局出來?”駱飛問。
黎錦斜了他一眼,笑道:“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他要使壞,也不在這一部戲上。而且以任季麟的大牌程度,選角大約是輪不到舒慕插嘴的。我們沒必要為了許多還沒發生的事就畏首畏尾,眼睜睜看機會溜走。他出招,咱們接著就是。何況……”黎錦一歪方向盤,高速路上,車子流暢地超車並道,“你發愁這些幹什麼?以你的演技,任導演瞧不瞧得上還不一定呢!”
此話一出,駱飛剛剛燃起的一點鬥誌瞬間熄滅了,整個人軟在車座上像隻泄了氣的氣球,小小聲抱怨道:“都知道我演技不好隻會唱歌,還叫我去演什麼電影……我就安安心心出唱片不好嗎……我本來就是唱歌出道的……”
“唱片業的黃金時代已經過去了,除非靠消費之前積攢下的人氣,否則,新人歌手想純粹憑借唱片走紅,很難。”黎錦正色,“而且駱飛,平心而論,你的唱功並不足以支撐你在樂壇屹立不倒,所以你必須全麵發展。”
駱飛低低應了一聲,木木然看著窗外樹木快速閃過,不知這番話聽進去多少。黎錦知道他性子軸,有些事接受起來要慢一些,但好在他肯聽,也信任自己,所以對自己的安排從來都是服從的。
車廂裏沉默下來,隻剩下車載音響傳來節奏感十足的歌聲。這是駱飛新單曲的小樣,一首混雜了雷鬼風格的電音舞曲。黎錦在應付這類快節奏歌曲的時候總有些力不從心,這小樣聽起來也有許多不盡人意之處。
駱飛聽著音響中自己的聲音,每個尾音都輕飄飄的發顫,叫人挺久了渾身冒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