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2 / 2)

他下意識伸出手去扶旁邊理石柱子,柱子冰冰涼,叫他一個激靈,腦子清醒了些。他知道自己醉得不輕,走是走不成了,隻好就地坐在酒店門口的花壇邊。香港氣候宜人,眼下雖然是一年裏最冷的時候,也不過加一件長衫就搞定。他坐在花壇邊,被這樣清清爽爽的風吹著,一邊暗自擔心宿醉要影響明天工作,一邊把那兩個喝酒當喝水的香港人罵上一百遍,不知怎的,竟又迷糊了過去。

睡了不知多久,朦朦朧朧覺得有誰推他,他抬起頭,眼前站著身穿製服的酒店門迎小哥。小哥一臉擔心,嘴巴一張一合跟他說話,可說的是什麼,他聽見了腦子卻反應不出。黎錦呆呆愣愣地看了小哥半晌,扶著他的胳膊站了起來,點頭說,好。

好什麼,他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在夢裏。麵前的一切都是扭曲朦朧的,腳底下軟綿綿像踩著棉花,就連按電梯時,手指的觸感都遲鈍而不真實。他猜自己在做夢,於是走進空無一人的電梯,看著電梯裏的自己盡情做鬼臉。沒想到中途上了人,那位鷹鉤鼻子花白頭發的外國大叔看見他這副樣子活像見了鬼,肩膀繃直了縮在電梯角落,要不是電梯運行中下不去,隻怕大叔早就跑了。

於是即便在夢裏,黎錦也不得不叫自己看上去正常點。他又恢複了白天那副專業而冷靜的樣子,並保持著這張臉往自己的房間走。房卡在錢包裏,他一邊伸手掏,一邊試著撞了一下門,沒想到,門開了。

黎錦怔怔地看著虛掩的門鎖半晌,輕輕跨了進去。

房間裏沒開燈,但對麵大廈的燈火足夠照亮陽台的方向。陽台上站著個人,身材修長,背影挺拔,光是燈光裏那模糊的輪廓,就足夠叫人神魂顛倒,沉淪一生。

黎錦張開嘴,有個名字在嘴邊,他不敢叫,也叫不出。他嗡動著雙唇,眼神錯也不錯地盯著那個背影,生怕一眨眼間,那身影就消失了。

他越來越相信這是個夢。

陽台上的人轉過身,他背著光,麵目眉眼看不清楚,可黎錦卻知道,他一定也在看著自己。他的鼻子漸漸酸楚起來,嗓子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哽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他片刻不停地往他那裏走,最後幾步,甚至小跑起來。他一頭紮進他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

他抱得非常用力,他覺得自己快要把這人的腰勒斷了,可還是不想鬆手。反正是夢,他想,那就再緊一點,再緊一點又何妨。

溫暖的手掌撫上他後腦的頭發,一下下替他順著胸口道不得的那些委屈,那人的聲音在夜色裏親近而朦朧,帶著一點點放縱的寵溺,響在耳邊。

“怎麼了?”李奕衡問。

黎錦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李奕衡。他的側臉被燈光映襯得柔和無比,黎錦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

“我想你。”他狠狠地咬上他的唇,“想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