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原來在報複的快感之外,自己並不覺得愜意。
舒慕的痛苦,換不來預想中的快樂。
“柯遠早就勸過你,無論再怎麼發展副業,明星永遠是你的主業。隻有你當紅,大家才會賣你麵子,一旦你不紅,不會有人再理你。”黎錦歎了口氣,淡淡道。
“怎麼?”舒慕嗤笑一聲,“我已經淪落到連你都能來說教了?”
“不,我對說教你不感興趣,我隻是想告訴你,這樣簡單的道理,我跟柯遠都懂,”黎錦笑了笑,望著墓碑上的題字,緩慢而字字錐心:“我跟他的區別,不過是他深愛你,而我不愛你而已。”
“對,”舒慕笑了,“你說得很對。”
他們再沒有話,兩人雖然對麵而立,卻誰也不去理會誰。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偌大墓園中隻剩那幾盞微光照亮,黎錦抬起眼睫,恍惚中,舒慕的眼神憂傷而痛楚,望著“柯遠”兩個字的表情,懷念到了極點。
可是……
這又有什麼用呢?
如果隻有失意時才念起對方的好,這樣的感情,與利用有什麼兩樣?
黎錦呆不下去,抬腳欲走,恰在此時,舒慕的手機響了。
舒慕如夢初醒般晃了一下,接著掏出手機,皺著眉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黎錦,然後微微側身,點下接聽。
何家大少何悅軒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傳了出來。
四周寂靜無聲,何悅軒的聲音又滿含怒意聲如驚雷,黎錦站得不遠,將電話裏的聲音半點不剩,聽了個一清二楚。
何大少在電話裏罵,說今晚家宴,笙笙都早早到了,卻不見他人,叫他半小時內滾過來,又罵,最近他不曾陪伴笙笙,笙笙每天心情失落精神不濟,要是再敢這樣,當心吃不了兜著走。
何大少對舒慕的態度黎錦早有耳聞,雖不算親密,麵上的和諧尊重總是維護的。原來私底下,何大少都是這樣對舒慕呼來喝去麼?
黎錦打量著舒慕的表情,那人神態平靜,從頭至尾不出一聲,隻在電話最末尾,言簡意賅地答一句“嗯”,便將電話掛掉,可謂不卑不亢,氣度涵養好到極點。
他便明白,何大少這突然的態度轉變,也是由於最近舒慕醜聞纏身。
舒慕接過電話,將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又拍了拍柯遠的墓碑,仿佛兄弟間臨行送別似的。然後越過黎錦,向山下走去。
“舒慕,”突然,黎錦叫住了他,“害死柯遠,你現在就開心了嗎?”
舒慕的腳步瞬間定了下來。
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用一種無比譏誚的眼神看著黎錦。
夜風中,他身姿挺拔,明明處在較低的位置,看上去,卻仿佛他才是居高臨下的那個。
他一點點的,舒展開那抹冰冷而殘酷的笑容:“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多少人活得開心——我隻要活得比別人好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