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飛挑起眉:“你看到我了?怎麼樣?”
李奕衡但笑不語。
駱飛這才醒悟過來自己失言,但說出去的話要收回哪來得及,好在李奕衡適時道:“我不懂那個,但黎錦說你很好,我相信他的判斷。”
雖然是給他台階,但語氣中不掩親昵,更像一種宣告。
駱飛頓時渾身不舒服起來。
他屁股底下紮了針似的坐了半晌,到底沒有李先生養氣功夫這般深厚,霍然起身道:“我去廚房幫小錦的忙。”
此時此刻,黎錦正在廚房忙著摘戒指。
訂婚戒指。
他一個人戴著的時候還不顯眼,可跟李奕衡在一起,兩人指間一模一樣的閃來閃去,瞎子才看不出這倆人有問題。可戒指戴得久了,洗澡睡覺都不曾摘下來,早就像長進肉裏似的,哪有那麼好摘。他左摸摸右轉轉,戒指還紋絲不動地呆在指間。
要不,不摘了?
他又急又使力,累出一頭汗。
不行,待會兒萬一駱飛問起來該怎麼說?
總不能跟他坦白說對沒錯我就是跟你印象裏那位要買我一夜的金主大人在一起了,我們實際上早就在一起了你要問有多久的話大概要追溯到你被踢出比賽我走投無路的那一夜……
嗬嗬。
黎錦使出吃奶的勁擼戒指。
這次大概在惡向膽邊生的情緒激勵下勁使對了,戒指終於在鬆動後被取了下來。黎錦捏著這枚閃著光的小東西幾乎喜極而泣,剛要塞進口袋,忽然,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家就這麼大,腳步聲這麼近,一探頭都能望見自己了。黎錦頓時慌了神,手指一滑,戒指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撲通”一聲,掉進打滿蛋液的碗裏。
與此同時,駱飛走了進來。
“小錦,你……”駱飛的聲音頓了頓,“你很熱?”
黎錦回過頭——他滿頭大汗,看上去的確熱得夠嗆——似哭又笑:“不熱。”
駱飛撇撇嘴,走到他麵前:“我來幫你忙,兩個人一起做會快點。”
說著端起碗。
黎錦仿佛聽到沉底的鑽石戒指發出“咣啷”一聲響。
“不,不用了!”他一把把碗奪過來,順手擱到身後,接著不著痕跡地挪了個位置,擋住駱飛的視線,“你去坐著就行。”
駱飛扁著嘴:“我不想去。”
“為什麼?”黎錦定定神,反應過來“哦,那好吧,你……你幫我擺碗筷去。”
駱飛就出去了。
趁這機會,黎錦趕緊把碗裏的蛋液倒出來,小心翼翼從一灘金黃色裏找到自己那枚價值連城的訂婚戒指,放在水龍頭下狂衝。等到好不容易衝幹淨了,才仔仔細細擦幹,放進褲子口袋。
這時候,駱飛也進來了。
“還要做什麼?”他問。
“沒什麼了。”黎錦說,“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駱飛想了想:“下午三點的飛機去海南,有個廣告要拍,其餘就沒什麼事了。”
“要趕飛機啊。”黎錦一邊重新打了一碗蛋液一邊道,“都安排妥當了?”
“小普幫我處理著呢。”剛剛明明蛋液都打好了,怎麼這會兒又重新來?駱飛沉了沉眼睫,狀若無意道:“小錦,從李先生那裏辭職後,你們常常聯係?”
黎錦抿了抿嘴唇。
“偶爾會聯係,不經常。”他沒有抬頭,“怎麼了?”
“沒,就是覺得有點奇怪,你好像特別了解他的一舉一動。”駱飛從他手中接過碗,攪動著蛋液,“不然為什麼你會知道,他剛下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