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過後,李奕衡本打算看會兒書就睡,門房一個電話,他扔下書就跑了下來。把黎錦抱上床,扯了被子給他蓋上,又撿起掉在地上的書,他伏在黎錦耳側,輕聲問:“頭疼不疼?我給你煮點解酒湯,待會兒你喝了好好睡,好不好?”
黎錦大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半晌,才點了點頭。
李奕衡起身欲走,結果根本走不成——手指頭被黎錦攥住了,掙不脫。
這是怎麼了?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事情不對頭。
黎錦喝酒向來節製,喝得再多,還是留三分清醒。今天爛醉已然不正常,又加上這麼不舍得自己……李奕衡不禁俯下身子,伸手去探黎錦的額頭。
“我沒事。”黎錦突然向後躲了一下,鬆開他的手,“你去吧。”
“真的沒事?”李奕衡擔心極了。
“真的。”黎錦使勁合了合眼睛,再睜開眼,比之前清醒了許多,“有什麼事你回來我們再說。”
李奕衡將信將疑,但既然黎錦不願現在提,他隻好乖乖去廚房煮湯。
李奕衡走後,黎錦將臉深深埋進掌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差一點,差一點就要問他了。
為什麼沒問呢?
是自己害怕那所謂真相還是……
不,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想錯了,李奕衡不是那種人,他不會的……
黎錦蜷縮進被子裏,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這樣,那些在他耳邊嗡嗡作響揮之不去的雜音就會一股腦散去。可是怎麼可能呢,封閉了聽覺,反而讓那些發自內心深處的聲音愈發震耳欲聾。他難受地翻騰著身子,突然,四肢像定格了似的,僵住了。
從這個位置望過去,屋子對麵,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擺著一個小小的保險箱。
保險箱的顏色十分獨特,像是定製的,與牆壁融為一體。要不是躺在床上,從這個角度望過去,尋常人根本不會察覺。
李奕衡曾說過,如果有什麼不能為外人所知的機密文件,他都放在這裏麵。譬如有關林辛身份的檔案,就在這裏麵一鎖十五年。
隻是……
“密碼是你的生日,你可以隨時打開去看。”他曾半開玩笑地對自己說過。
所以會不會,問題的答案也在裏麵?
心魔驟生,黎錦克製不住地跳下床,幾步走到保險箱前。
果然是密碼鎖。
黎錦咽了口口水,轉動密碼的鎖扣,一點點輸入自己的生日。
奇怪,竟然不對。
黎錦放慢速度,將眼睛湊近,重新撥了一遍,密碼仍舊不匹配。如此又試了兩三次,密碼箱的門還是忠於職守,牢牢封鎖著。
怎麼回事?
難道李奕衡說謊?
可是沒道理啊,就算要說謊,幹嘛要說這種無聊的謊話。
黎錦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忽然,腦中靈光乍現。
他撐起身子,手指在密碼鎖上飛旋,快速輸入另外一串數字。
這一次,密碼正確。
門開了。
黎錦看著開啟的保險櫃,渾身上下像被人兜頭澆了桶冰水,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