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1 / 2)

舒慕轉過頭來,他怔怔地看了黎錦許久,才像終於確定這不是一場美夢般,輕輕念道:“柯遠。”

黎錦走了進去。

大量失血,讓舒慕的臉色呈現一種衰敗的灰白。他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一貫炯炯有神的眼睛也黯淡下來。儀器導管插遍全身,他迅速消瘦下去的身體支楞在病號服裏,顯得更加蕭索而可憐。

隨著黎錦步步靠近,他的眼神漸漸由開始的難以置信變得欣喜若狂。他試圖用手臂支撐起身體,可重傷未愈,這樣簡單一動,卻引來牽動全身的一場咳嗽。

黎錦無奈,隻好坐到床邊,一邊攙扶著他坐起,一邊伸出手,取過旁邊的杯子。

接著,他的動作頓住了。

杯子裏沒有水。

“不用,”舒慕渾身乏力地靠在他懷中,將杯子推遠,用沙啞的聲音道,“我不想喝。”

黎錦低下頭——舒慕的嘴唇都幹裂了,這樣重度失血過的病人大多極度渴水,他又怎麼會不想喝呢?

隻是沒人管他,他又是一貫強勢的人,不肯低頭而已。

黎錦按鈴叫來護士,拜托她去打點熱水,回過頭,歎道:“我給你請個護工吧。”

“不需要。”舒慕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黎錦沒再爭辯,況且以舒慕如今的狀態,就算請來護工,他肯定也沒力氣把人家趕走,所以爭辯根本沒有意義。他扶著舒慕,讓他靠床頭坐好,考慮到他渾身無力,又在背後塞了兩個枕頭當依靠。這當口,熱水也打來了,護士還貼心調了杯溫水,裝在玻璃杯裏,暖手最好。黎錦將水杯遞給舒慕,舒慕接過來,顧不得暖手,仰頭,一氣喝了。

“還要嗎?”黎錦起身去接空杯,手剛伸過去,就被舒慕抓住了。

“柯遠。”舒慕的力氣大極了,他這麼用力,黎錦甚至覺得他把自己渾身的力氣都用上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黎錦說,“你放開我,我們好好談談。”

舒慕卻沒有馬上動作,他死死地盯了黎錦良久,才一點點放開了手。

黎錦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裏捧著逐漸變冷的空杯子。他將目光投向窗外,仔細地想了想,才問:“何悅笙說的都是真的?”

舒慕皺了皺眉。

“你……你早就知道我跟李奕衡……”黎錦艱澀地說。

“是,我早就知道。”舒慕說。

“早到多久?”黎錦問。

“沒有多久。”舒慕回答,“有次公司融資不順利,麵臨倒閉,大家都一籌莫展,你卻說你來想想辦法,然後下午急匆匆地出去了。我從之前就覺得不對勁,因為很多時候,你的辦法太多了點。所以我悄悄跟在你後麵,我看到你上了李奕衡的車,他載著你一路出城,去了他的溫泉山莊。山莊的傭人告訴我,你經常去。你們做愛的時候,我就站在外麵。離得那麼遠,可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看到他把你抱起來,貼在落地窗上,你緊緊地抱著他,就像有時候,你在我們獲得勝利的時候,緊緊抱著我一樣。我在別墅外麵站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離開,回公司以後就聽到你問小靜,想要吻一個人代表著什麼。”

“那時候我們還沒有把事情挑明。”黎錦看著他,“所以你才會提出跟我交往?你這算什麼,報複?”

“我不知道,我隻是不能容忍你跟李奕衡在一起,不,除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行。我隻要一想到你跟他有過那麼多不為人知的過去,我就如鯁在喉,恨不得殺了他,或者殺了你。”舒慕說。

黎錦譏笑:“那我後來死了,你開心了?”

“不,我從沒想過要你死。”舒慕頓了頓,他別開目光,仿佛在粉飾與誠實之間幾番權衡,才最終決定坦然,“柯遠,我承認,我算計你,有很多方麵的考慮。一來,我恨你的欺騙,你讓我的成功一輩子都背負著不光彩的陰影,你還……褻瀆咱們之間的感情。讓你一無所有,這是我的報複,可報複之後,我仍打算跟你重修舊好。二來,我恨李奕衡的插足。可我奈何不得他,所以不得不借助外力。恰好某次演出後,我認識了何悅笙,他對我非常著迷,於是我就順理成章地利用了他。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