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播種子(1 / 2)

小時候過家家,他演爸爸,我是媽媽。

洋娃娃的手總會被他掰斷,我無暇理會,隻顧著翻炒小飯鍋裏的沙。

最後娃娃的眼睛壞掉了,再不能隨著起臥一張一合。

我對著他嚎啕大哭,他生平第一次,意識到女性的力量有多麼的偉大。

然後去學才藝,他彈琴,我畫畫。

午後的活動室裏,他曲不成調,重複彈著“獻給愛麗絲”;我靜靜坐在一邊,用炭條描繪永不凋零的花。

偶爾我說句曲子難聽,他就生氣,反過來譏諷我畫極奇差。

等到終於六點,他輕輕放下琴蓋,走過來幫我收拾書包。

然後我抱著琴譜,他背著畫夾,一起,慢慢走回家。

然後我們長大念書,日漸疏遠。

我玩著跳皮筋,打沙包;他則忙著學習如何吹畫片,還有,整天和高年級的打架。

記得當時同桌男孩小氣,不許我越過桌上三八線,隻要犯規就拿鋼筆朝我猛紮。開始我還懦弱膽小任他欺負,後來終於有那麼一次,我忍無可忍還了手,他勃然大怒,舉起文具盒就要朝我砸。

身旁人群一陣驚呼,慌亂中,我看見了一雙熟悉的黑眸。

幫幫我!幫幫我啊!你不是很會打架嗎?

我在心裏朝他呼喊。

可是他沒有動。

那時鐵皮做的文具盒,硬生生砸在我的胳膊上,“哐當”的一聲,好響好響。

我忍住痛放學回家,等到晚上洗澡,發現手臂上積了很大一塊淤青。

我開了蓮蓬頭,拚命掉眼淚。

從那天起,我決定開始討厭他。

然後我們升上初中,還是同一個班。

他多了一堆狐朋狗友,每天呼風喚雨,我則做了班長,成日裏與人鬥智鬥勇。

男生們繼續欺負我,理由是我會告密,愛打小報告,並常常以此為借口挑釁。

然而我變得堅強,不肯喪氣求饒,因為知道再沒人會朝我伸手,

他,也是一樣。

終於有一天,我和一個比自己高兩頭的男生在教室裏爆發了戰爭。

雖然那男生塊頭大,但嘴皮子顯然不夠利索,加上確實又犯了錯,幾個回合下來就被我駁斥得體無完膚。

吵贏了架,我得意忘形正要招呼同伴回家,卻突然感到背部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我迅速回頭,然後就驚呆了:

那個男生,手裏高舉著一張鐵腳板凳,正麵目猙獰地瞪著我。

原來剛才他在用板凳砸我!

教室裏一片可怕的寂靜。

立刻有好些人圍了上來,男的,女的,還有他。

眼神飄過間,他的臉上依舊是麵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