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瞟了一眼,發現輸液管裏都是紅色的血液,林深捂住了我的眼睛,周曉拂和陳魚手忙腳亂的幫我拔了針,林深緊緊的抱著我,像是怕我溜走一樣。
我並不覺得疼,隻是感覺手腕特別的涼,身體像是被什麼抽空了似的,幸好有林深抱著我,不然我覺得自己都能飄起來了。
不湊巧的是,我媽上樓來敲門,我們都沒聽到腳步聲。
我媽就是個矯情的女人,一看到陳魚手上拔掉了輸液管裏全都是血時,她嚇的踉蹌兩步,自己都差點摔倒,然後第一反應就是喊我爸。
我爸急忙跑上樓來,後麵還跟著陸滄。
“這是怎麼了?寶啊,你這麼多年不在我身邊,我都不記得你有什麼過敏史了,醫生配藥前特意給你做了皮試的,這些藥應該是沒問題的,你現在怎麼樣了,感覺好不好,有沒有想吐?”
我媽叨叨個沒完,我完全沒力氣回她。
我本來是不想吐的,胃裏空空,還想著今晚吃蛋卷,我要一定要吃一大碗。
但我看見陸滄那張堆起關切的臉後,我控製不住的吐了,還好我媽早有準備,正好拿著垃圾桶接住了。
爸爸在一旁遞紙,說要給醫生打電話。
“爸,爸爸,別著急,我就是想上個廁所,結果忘了自己受傷紮著針,一不小心就弄成這樣了,但我沒事,我現在沒之前那麼暈了,這麼晚了你就別打擾人家醫生了,大過年的都在家團圓呢,我等會量個體溫,再吃一大碗蛋卷,蓋著被子睡一覺就好,我現在要先去上個洗手間,小豬,你扶我去吧,我這躺久了有點腿軟。”
林深攙扶著我,周曉拂也趕緊接手,還笑著安慰我爸:
“別著急啊,都別著急,沒什麼大事,這姑娘性子老倔了,以前也發過燒,輸液輸到一半說是還有工作要忙,然後拔針就走,還別說,我們家真出了個豪姐也不錯的,你們都忙去吧,我扶她上個廁所,你們都在房間裏,這也不太方便。”
我真是服了周曉拂,她撒謊總是不需要打草稿,還唬的我媽一愣一愣的追問我是不是平時都這麼不要命。
所幸他們都出去了,我坐在馬桶蓋上,頭暈目眩。
周曉拂衝了個冷水臉,也是癱軟在我身旁:“剛剛真的是忍的好辛苦,要是幹爸幹媽不在的話,我不打到陸滄手腳脫臼我就不信周,靠,老娘真想說髒話爆粗口,這個陸滄什麼玩意兒,以前還覺得他眉清目秀的看著挺老實,現在老娘可算是明白了,像他這樣長了一張桃花臉的男人,心機深沉,就該千刀萬剮。”
我無力的笑笑:“你別一竿子打死一群人,還是有很多長得好看又癡情的小鮮肉的,好了,你扶我起來吧,我怕我蹲坑蹲的久一點,你忍住了,樓下那位會忍不住。”
說也奇怪,也不知是被陳魚說的真相給嚇了一身冰涼還是咋滴,我就輸了一瓶多藥,燒就已經退的差不多了,坐在沙發上聞著我媽做的蛋卷,我胃裏咕嚕咕嚕的鬧得慌。
我爸還拿我打趣,說我不像個病人了,胃口大開。
陸滄就坐在我的斜對麵,我盡量不看他,怕惡心到自己。
周曉拂邊吃蛋卷邊陰陽怪氣的問:“陸滄同學,這大半夜的你坐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是不是都把病床上那位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陸滄一直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跟周曉拂也是盡量避免打口水戰。
媽媽正好拿著保溫瓶從廚房進來:“都弄好了,你在這兒吃,要守一晚上也怪辛苦的,我和你叔叔幫你把蛋卷送過去,胖丫懷孕了是喜事,我和你叔叔還沒去瞧過,說什麼也過意不去的,你們都放心吃啊,不夠的話廚房裏還有,小深,我也就不拿你當客人了,若寶身體不好,你多照顧著點,你們年輕人在一起吃東西也有個話聊,我們去去就回。”
我爸也招呼著我們:“吃完了碗就放桌上,回來我收拾就行,正好去醫院給若寶拿點藥,這點滴沒輸完,身體哪能好得快。”
陸滄忐忑不安的看了看我們,跟我爸媽道過謝後,還起身說要一起去醫院,被我媽強勢攔下了:
“雖然說你現在要當爸爸了,但你不管輩分漲到哪兒,你和若寶不也是兄妹嗎,老婆是很重要,這不,叔叔阿姨幫你去看著點,我正好也問問胖丫這幾天還想吃什麼,我給她做,你呢,妹妹生病了,不也得陪陪嗎?更何況小深也在,小魚兒也在,你幫阿姨好好招呼著,你打小就在我家串門,你比他們要熟。”
我倒是有些看不穿,我媽就算是要去看胖丫,按理說應該選在明天早上的,大晚上去看畢竟不太好。
可我媽似乎是刻意要把陸滄留下,還拉著我爸一轉身換了鞋就出了門,我朝著屋外喊,讓爸爸騎車慢一點,下雨路滑。
爸媽出門後,陳魚飛快的吃完了碗裏的蛋卷,然後拿著摩托車鑰匙晃悠著起了身:
“那個姐,姐夫,哥啊,你們先吃著,都這麼晚了,我也該回家幫著我姐忙活忙活去,不然我姐太辛苦。”
陳魚想溜,我早就看出來了,我媽要把陸滄留下的時候,陸滄的眼神裏倒有些竊喜,但陳魚的目光卻一直顯得很焦慮。
現在屋子裏隻剩下我們,陳魚已經感覺到了氣氛不妙,然而周曉拂拿了他的碗,摁著他坐下:
“剛還說一年到頭吃蛋卷就是打牙祭,現在才吃這麼一小碗就走,你就不怕我幹媽不高興嗎?老人家大半夜辛辛苦苦在廚房裏忙活出來的成果,你淺嚐輒止是幾個意思,不好吃嗎?”
陳魚嚇的直哆嗦:“好吃,好吃,嬸子做的蛋卷是最好吃的,我最喜歡吃了。”
周曉拂大笑三聲:
“那你就好好坐著,姐再去廚房給你盛一碗,你坐這兒安心吃,別哼聲別皺眉,乖乖聽話。”
這話聽著總覺得有些讓人發毛,周曉拂從廚房回來後,看著林深那碗也吃完了,順手就又給林深盛了一碗,輪到陸滄時,周曉拂竟然還很客氣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