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昭陽醒來的時候,身下是一片帶著她留下的血跡的草地。
手臂和雙腿傳來的劇痛提醒著她在她昏迷前發生的事,雙眼望向遠處,入目的是已經焦黑的汽車的殘骸,旁邊的兩個醫護人員抬著的擔架上有一具焦黑的屍體。
那是她的父親或母親。
就在剛才,車子失控,她的父母拚命將她推出車外,她眼睜睜看著高速疾馳的汽車撞上一棵大樹,四分五裂。
然後她昏了過去。
喬昭陽踉蹌著站起,強忍腿上的劇痛,一步一步走向那邊,眼中淚水受到疼痛的衝擊,開始啪嗒啪嗒落下。
再怎麼樣,她也要看爸爸媽媽最後一眼!
忽然手臂傳來一陣拉力,她失去平衡,隻能向著旁邊摔去。
公路邊的灌木叢剛好將喬昭陽望向車禍現場的視線擋住,她抬頭,麵前是一對男女,女人溫柔美麗,男人修長俊美,但是看著她的表情卻都充滿了濃濃的嘲諷。
“妹妹,阿莊,你們怎麼在這裏?”喬昭陽雙眼大睜,有些驚訝。
那女子卻是皺了一下眉頭,語氣嘲諷地開口:“誰允許你叫他阿莊了,喬昭陽啊喬昭陽,那可是我的未婚夫啊,你也是真夠下賤!”
一瞬間這話語仿佛巨雷在喬昭陽耳邊震響。
她僵硬地望向莊井然:“阿莊,這是真的嗎?”
他們在一起已經七年了啊,從她的二十一歲到二十八歲,她無論如何都相信他。
卻不曾想莊井然的一句話將她的所有希望全部擊潰:“沒錯,我和朝霞已經訂婚九年了,要不是因為你我們早就結婚了!你也真不想想為什麼你都二十八了我還沒跟你談結婚的事啊?”
隨後他神色溫柔地轉向喬朝霞:“我也不想廢話那麼多,朝霞,她既然已經是將死之人了,你也該把真相告訴她了。”
喬朝霞聽後笑著拽起呆愣在一旁的喬昭陽,輕聲在她耳邊道:“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們做的,我的父母現在恐怕已經開始接手公司的事了吧,喬昭陽,你的阿莊也不過是我們那麼多年來計劃的一部分而已。”
原來他們早在那麼多年前就已經開始蠶食他們的公司了!喬昭陽內心一陣驚訝,沒想到這七年的感情竟然全部都是假的!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隻能囁嚅的說出一句:“為什麼?”
一瞬間喬朝霞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張狂。手一鬆,喬昭陽重新落回了地上:“還問為什麼?你們一家從來都是占盡好處的那一方,你也處處比我好,那麼多年來隻有你受盡了讚揚,而我卻隻能背一個你的表妹的名頭,我是真的嫉妒你!”
喬昭陽完全沒有想到會是因為這個,隨即心裏有了些許諷刺,略帶苦楚地想,自己雖然受盡誇讚,可是這背後的辛苦又有誰知道呢?為了繼承家族企業,從小就接受各種各樣的培訓,絲毫沒有空閑的時間,她也希望能夠輕鬆一點啊!
在她看那些晦澀難懂的書籍的時候她喬朝霞在和同學逛街買買買,在她沒日沒夜上培訓班的時候她喬朝霞在家裏無所事事玩電腦,她喬昭陽為了家族事業而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她喬朝霞在和同伴討論去哪裏旅遊!她做了什麼才得到的這些榮譽而喬朝霞又做了什麼?
像是入了最深的地獄,五雷轟頂。
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坍塌。
沒想到這也成了致自己於死地的一個方麵啊!她無話可說,隻能悶悶地笑了起來。
喬朝霞有些不解地看著在笑的喬昭陽,不知為何感到十分刺眼,大怒:“你笑什麼,怕是瘋了吧!”
“是啊,快瘋了。”
喬昭陽止住笑聲,踉踉蹌蹌地再次站起,目光平靜得與喬朝霞對視:“我已經失去了一切,隻能詛咒你們永世不得安寧了!”
暴怒的喬朝霞此刻更是怒不可遏,雙手一把將喬昭陽推向公路,喬昭陽也不抵抗,大笑著張開雙臂,任由疾馳的車撞向自己。
她最後看到的是莊井然一把抱住了喬朝霞。
死了也好,喬昭陽想著,畢竟自己也的確是一無所有了。
所有意識變得模糊。
她感覺自己陷入了一段漫長的黑暗,突然黑暗中出現了一道光,她又隨著這道光醒了過來。
入目是白色的病房,空氣中散發著濃濃的消毒水味道,手上能感覺得到有針管停留,腿和手上似乎並沒有之前那樣的劇痛。
她不是死了嗎?難道那輛車撞了她她都死不了?
那她命還挺大。
喬昭陽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仍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時候病房的門開了,一個三十五歲上下的美貌婦人走了進來,快步走到了喬昭陽病床前,略帶激動地開口:“喬喬醒啦,太好了,真是擔心死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