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泥,爛泥,為什麼都叫我爛泥?憑什麼叫我爛泥!”
“我不是爛泥,我吳昊不要做爛泥!”
突兀的,原本隻有海浪拍打聲的沙灘,響起連聲驚喝。隻見吳昊揚起兩隻拳頭,狠狠擊打著沙粒,一拳重過一拳。
拳頭與沙石硬碰,以吳昊的身體,自然沒有好果子吃。隻那麼三兩下功夫,手背就被染成猩紅,一條條駭人血痕爬滿了指腕。
抬起拳頭,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滴,從沙堆踉蹌爬出的吳昊,看著身旁的清潔工具,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腦海中突然多出的記憶如此真實,真實到吳昊根本無法去懷疑它的真假。可一想到記憶裏今後十幾年的狼狽,吳昊忐忑之餘,更多的還是沉痛。
‘嘭’站定良久,吳昊突然有了動作,一腳把垃圾箱踹開,同時轉過身對著島嶼基地,狂吼道:“蛙跳,不就是一千個嗎?我現在就跳。”
他不想讓記憶中所發生的事情成為現實,他要改變,他不要當一個隻能在臭水溝裏生存的爛泥!
帶著鮮血的雙臂交叉於後背,吳昊雙腿曲於沙灘,小腿突然發力,整個人蹦躂起來,像青蛙一樣向前跳躍。
吳昊莫名的大呼小叫,還有他接下來的動作,站在基地頂層的六人,都看在眼底。對於吳昊的轉變,六人表情各有不同。
“嘖嘖,這是幡然醒悟了,還是裝腔作勢?吊車尾的小子,居然不撿垃圾了?”
女教官駱紅豔言語輕佻,盡顯對吳昊的諷刺。當然,她這麼做並不是針對吳昊,而是想用吳昊,來打擊和她很不對路的虞秋芷。
沒有理會駱紅豔的挑釁,虞秋芷此刻正眯著眼睛,緊盯著沙灘上的瘦小身影,看著他每一次縱躍,每一次深蹲。
“虞教官,讓他回來吧,再過半小時,考核就正式開始了。我們不可能為了一個學員,去拖延考核時間。”
聽著旁邊教官的勸說,虞秋芷麵無表情的搖頭:“不用,一千蛙跳沒結束,他就不用參加考核。”
“哼,一千個蛙跳,那是沙灘,不是平地。”聽著虞秋芷的淡言淡語,駱紅豔很是不屑:“別說一千個,他能不能堅持一百個都有問題。虞教官,我看你還是別嘴硬了,讓那小子參加考核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二女吵嘴,其他三位教官當即不再多言,免得殃及池魚,反倒是這座基地的執行長官,有著上校軍職的冷翰,眼神玩味的看著沙灘,開口道:“不一定,我看好這個小鬼。”
沙灘中,吳昊一蹦一蹦的練習著蛙跳,烈日當頭,汗水順著腦門往下落,不但弄得他全身大汗淋漓,就連身上的單衣也像被水浸泡過一樣。
這樣僅憑一股狠勁,想要在沙灘中連續一千次蛙跳,顯然是不可能的。隻不過十幾次跳動,吳昊就開始喘氣,兩條腿愈發沉重。
“氣勻緩吐,順行控流,凝神聽脈,力微平渡。”
隨著吳昊呼吸加重,又有一段記憶自動從吳昊腦海跳出來。這是記憶中多年後,他跟隨星際開荒團隊與荒獸廝殺時,所學會的一種吐納法門,可以讓人更好的掌控自身所具有的力量。
“呼吸之法?可以百分百掌控人體力量?”
將信將疑,吳昊一邊嚐試著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吐納法門,一邊不停的深蹲、起跳。
按照記憶中的方法去控製自身,吳昊發現自己很輕鬆的就能夠做到,仿佛這種方法並非剛學,而是用了很多年似地。
同時,這吐納法門的效果,在吳昊繼續十幾次蛙跳後,也徹底顯現出來。現在的他,對腿部力量和腰身力量的控製,幾乎達到入微的效果。
絲毫多餘力氣浪費都沒有,輕躍跳步,不論姿態或者距離,都要比剛開始好不少。
“哈,真的有用,我現在根本就感覺不到累,甚至全身都很舒服。”
原本隻是嚐試著使用吐納法門,對此並不抱很大期望的吳昊,此刻可謂喜出望外。突然多出的記憶裏麵,並非都是灰暗的東西,對自己有用處的也不少。
四十,九十,一百,兩百,漸漸地,吳昊動作越發輕盈,而蛙跳的速度也逐漸加快。當半個小時過去,他已經跳了整整三百四十八下。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嗡鳴聲,響徹整座島嶼,就連在海灘上的吳昊,也被其吸引。
“考核開始了。”
雙腿未停,但吳昊的思緒卻隨著嗡鳴聲轉動,耳邊聽到的,正是畢業考核開始的信號聲響。
“加油、努力,一千次蛙跳結束,就去求虞教官,她會讓我參加考核的!”
咬了咬牙,吳昊沒再多想,心神沉浸於自身力量的控製。可他並不知道,在基地頂層,身穿軍衣的虞秋芷,一直都在看著他,嘴角漸漸勾出淺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