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父親的恩惠(9)(2 / 2)

爸爸,我知道錯了,我再也沒有犯過同樣的錯誤。您那麼疼我,一定會原諒我的,一定。我是有機會說這些話的,但是我不懂得說。父親反過來安慰我們,他說別擔心,我還會回到講台上的。我低了頭假裝有事走出病房,終於再也止不住悲傷,對著走廊的牆壁放聲大哭。

父親,如果您有在天之靈,您會知道您走後留給女兒的是怎樣的缺憾和痛苦。您會知道您的離去讓我在後來的情感生涯裏是怎樣固執地尋找著父愛。您會知道女兒隻身闖海南,受盡磨難,隻為牢牢記住了您走前對母親說的話。您說,你要對旋子好些,三個孩子裏她最孝順,你將來老了是要靠她的。

我沒有辜負您的信任,父親。

父親,我相信您是有魂魄留在這世上牽掛著女兒的。您看到我流淚的文字了嗎?您肯原諒我嗎?

托個夢給我吧,父親!

多少值得珍惜的痕跡都珍藏在永恒的記憶裏,但父母為我捧起的家卻使我真正感受到了生命的實在與寶貴。

唱一首美麗的歌

●佚名

夜,已經很深了。

隔壁傳來了爸爸的幾聲咳嗽,我披衣下床,來到爸爸的床頭,伸手摸了摸爸爸的額頭,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借著窗外投來的月光,我看見爸爸輕輕地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我回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睡意早已全無。擰亮台燈,目光又停留在桌上一張發黃的相片上,那是爸爸的相片。爸爸的頭發濃密眼睛細長,鼻梁高聳,雖算不上英俊,但也說得上眉清目秀,一身戎裝襯得爸爸更是神采飛揚。

窗外繁星點綴著靜謐的夜空,當年媽媽告訴我的許多往事一下全都複活了……

爸爸是抗日名地江蘇劉老莊人,十五歲那年,他目睹了八十二名無畏的中華男兒和十幾倍於他們的日軍,從早晨戰到黃昏直至拚盡了最後一滴血那慘烈悲壯的一幕。這就是著名的劉老莊戰役。民族的怒火激沸了爸爸的一腔熱血。在一個寒冷的早晨,爸爸揮淚告別了家人毅然參加了新四軍。從此,便踏上了一條艱難而不平凡的道路。從華東地區到東北平原,從抗日戰爭到遼沈戰役,這之中,爸爸曆經了無數場浴血拚殺的生死考驗,身上至今還殘留著戰爭為他烙下的令他驕傲了一生的槍傷和凍傷。

抖落了一身硝煙走人和平年代後,爸爸成了一名軍校的教官,然後在眾多的熱愛軍人的姑娘中一下挑中了有著一雙黝黑大辮子的媽媽。再後來,爸爸又把背包背進了嫋無人煙的茫茫戈壁,完成了另一段特殊年代的特殊任務。

當蘑菇雲升騰在西北空曠的天空時,我,似一片報春的嫩葉輕輕地點綠了爸爸媽媽那間簡陋的小屋。就像一棵比別的種子晚發芽的小苗,我似乎從爸爸那兒得到的陽光總是格外的多。

我出生不久,當我小小的身子靜靜偎在爸爸的懷裏時,那可愛的睡態和滿懷的乳香令爸爸興奮不已,久久不忍放下,以至竟把我養成了一個放在床上就嚎啕大哭的毛病。為了不驚擾四鄰的休息,爸爸媽媽經常輪流抱著我靠在床頭,一人隻睡半宿。有時媽媽太困了後半夜沒有醒來,爸爸就披著軍大衣一坐就是一個通宵,直到晨曦吻上我的臉頰,爸爸才匆匆地洗把臉趕著去上班。

生命在我麵前靜靜地展開了一條美麗的小路,無論天崖海角我的手仿佛始終都牽在爸爸的手中。

那是我剛學會走路時,頭上得了一種不知名的病,直流膿水,去了很多家醫院都不見效。頭發幾乎都脫光了。爸爸心急如焚,他知道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頭發意味著什麼。幸好一個叔叔不知從那兒找到了一個偏方,可其中一味藥是石頭一樣堅硬的東西,醫院又偏偏沒有壓碎它的機器。爸爸二話沒說,就用一隻小小的藥臼,用了整整兩個晚上,硬是一點點的把一塊頑石碾成了細細的粉末。他手掌上那一層層的血泡換來的是我像媽媽當年那樣令人羨慕的一頭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