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後程嘉瑋本以為依菲多少會軟化一點，不料她竟開始躲他。
晚上自然不必說，竟然連白天也開始找不到人。叫人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有次發現是在一樓的儲物室，第二次又在三樓一間空房的衣櫃裏。躲他可以躲得連飯也不吃，有次正叫人滿屋找她時無意間從陽台上望下去，發現花樹底下影影綽綽有個影子，看仔細了竟然是依菲餓得狠了摘著花瓣往嘴裏塞……
程嘉瑋簡直要瘋了。
也顧不上叫人，自己從樓上衝下去，從園北追到園南才終於捉住她，不由分說地拎回廚房按到椅子上，鎖了門窗，“你再跑一次試試？”
當著麵，依菲從來都是對他俯首帖耳，言聽計從。他不讓動，她就不動。
程嘉瑋挽著袖子燒水，打蛋，“幾天沒吃了？”
“就今天，”程宅采光太好，連廚房都是陽光滿滿，程嘉瑋穿著白襯衣在那走來走去，依菲看得眼暈。
程嘉瑋看她一眼。
“昨天前天有吃點心。”依菲有氣無力地補充。
“有人不讓你吃嗎？”
依菲趴到了大理石桌麵上，涼涼的觸感好像能減輕頭暈。
程嘉瑋把打勻了的蛋液慢慢兌進鍋裏，關了火，用勺子勻了下，盛進湯碗裏用涼水鎮起來，
“別那麼挨著，容易頭疼。”
“你到底在查什麼？”
“先喝了湯我再告訴你。”
依菲喝湯的時候程嘉瑋就那麼歪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她。
那姿勢那表情換個人來做肯定是又痞又流 氓，可程嘉瑋明明該算是流氓之王，竟會顯得情深。盯得依菲食不下咽。
“能別這麼破壞我食欲嗎？”
“還要不要吃點別的？”
“不用了。”
“晚上好好吃飯睡覺行嗎？我說會保證你安全，可你若偏要自己餓死在我這裏，讓別人怎麼看？”連這麼混賬的話都可以說得一往情深深情款款。
“自然是你強搶民女逼 奸不遂！”一說出來馬上發覺語病：他明明已經[遂]了。
但程嘉瑋竟然沒有趁機抓短，看她快要喝完，起身又添了一碗擱在桌上。
依菲看見他手背上有細細的痂，那天早晨醒來，半床都是零碎如絲的血痕——程嘉瑋二十多年不曉得怎麼養的，皮膚薄得一抓就破，往死裏折騰她的同時，他也沒撈著好，落了個遍體鱗傷。
別開眼睛若無其事地喝完湯，放下碗才看向他，“現在可以說了嗎？”
“有人說你是我父親的私生女兒。”
依菲怔住了，她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個答案。當了那麼多年的孤兒，竟然還有個父親……還是程家……以前似乎看到過新聞，程家是很早就舉家從內陸移居到K市，戰亂年代不但財產得以保全，還頗有發展，有五代名門之說——
但程嘉瑋很快打碎她的美夢，
“我和你的DNA完全沒有相似處。”
“……”
“不過也沒什麼不好，”程嘉瑋的手放到餐桌上，十指交叉相抵，微笑地看她，“這樣的話，我們可以結婚了。”
又一顆原子彈丟下來，轟得依菲飛灰。
他想握她手，卻被避開了。
總覺得不太對，腦子裏一團亂，暈得很，依菲揉了揉太陽穴，又握著拳抵著腦袋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