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色的硝煙和黃色的塵土散去的時候,呈現在張嘯天、陳誌光眼前的是一片拚死殺伐的戰場。走廊齊腰被炸斷了,露出一排排掛著水泥渣滓的鋼筋,在走廊的另一端,樓梯口,堆滿了恐怖分子的殘肢斷臂,血液、碎肉混合在一起,讓整個空氣裏彌漫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
張嘯天把傷痕累累的陳誌光拖進了走廊末端的屋子內,張嘯天撕爛了床單給陳誌光包紮傷口,他胸膛有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尖利的彈片不知道鑽進了軀幹哪裏。
張嘯天取出小刀想把這附骨之疽給挖出來,刀才探進猩紅的焦肉裏,陳誌光就哇哇的大叫著。
“痛、痛。”黃豆大小的汗珠一顆一顆沁出額頭,他牙齒緊緊的咬在下唇上,都咬出了血。
“忍著點。”張嘯天說。
“算了,隨他吧。”陳誌光知道自己的傷有多重,那幾塊彈片幾乎是帶著呼嘯聲鑿進了他的骨骼裏,好一陣刀剜一樣的疼。“給我一個子彈吧。”
張嘯天那雙淩厲的利芒,紅的令人發顫,幾顆晶瑩在眼眶裏打轉,他強忍著,取出彈夾退出了一個子彈,撬開彈頭。
張嘯天顫抖的拿著子彈殼,子彈殼內部的火藥在它的眼裏猶如毒蛇吐芯,他罵了聲娘,閉上眼,好比拿著一柄千鈞重的鐵錘,他頭一歪,把彈殼裏的火藥全部倒進了陳誌光猩紅的皮肉外翻的創口上。
“來吧。”陳誌光深呼了口氣,咬著牙。
張嘯天躊躇著取出黑色的防風打火機,不忍的說道:“你會死的。三天出不去,你會感染的。”
陳誌光咧嘴笑了,笑的比任何時候都燦爛,像極了一朵盛開的太陽花:“我想成為和你一樣的人。”
張嘯天心裏一陣酸楚苦澀,淚珠噙著,動了動,從眼角掉了下來。張嘯天點燃打火機,別過頭,他知道用火藥焦銼傷口可以止血的道理,他試過,這是一種痛苦至極的酷刑,普通人哪怕被火柴燙一下也會驚叫高呼,這裏可是一大堆火藥啊。
“滋滋滋”幾多絢爛的紅光,在陳誌光的胸膛上跳舞,陳誌光忍著,嘴唇被咬的發白,豆大汗珠如同鼓點,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終於他大叫一聲,暈了過去。
張嘯天把床上的床單揭了下來,把陳誌光的傷口小心的包裹好,這才靠牆坐下,給自己點了根煙,香煙銼傷喉嚨,他使勁咳著,哀傷在伴隨著他。
前路如何,他不知道,切羅斯很可能會聚眾在攻進來,現在他和陳誌光都是困在甕中的魚兒,在怎麼也躍不了龍門,切羅斯隻要一發火箭炮就能把別墅這間屋子,夷為平地!
時間過的很快,天亮了。陳誌光醒了過來,張嘯天一夜未眠,瞌睡蟲變成了網狀的血絲滲進了眼白了,他的樣子就像哭過。
遞給陳誌光一根煙,兩人默默的抽著,感受著屋內的氣溫越來越低,兩人不禁打了個哆嗦。兩人強忍著,把棉被包在身上,好抵禦地底深處無處不在的寒冷。
他們不是受孽狂,隻是在這深藍地帶,他們沒有任何選擇,前有狼,後無退路,除了頑強的堅持著,別無他法。
“張嘯天,我們會死嗎?”陳誌光扔掉煙頭,瞪著豹眼看著張嘯天,他的話語似是在問自己,他或許是沒有找到答案。
“放心吧。”張嘯天自信滿滿的說,語氣沉穩有力,讓人不得不信服他。
基地的辦公室內,切羅斯在發著無名之火。
“老貓,真是這麼說的。”切羅斯揪起一位年輕的恐怖分子問道,他的樣子充滿了憤怒,他不感相信老貓會是這樣的人。那名恐怖分子畏畏縮縮的點頭。
“這婊子養的。”切羅斯罵了聲,揮手讓手下出去。他用手捏著額頭,陷入了沉思。
一會兒,剛剛那名恐怖分子又滿麵驚恐的走了進來,在切羅斯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切羅斯立刻眉開眼笑,嚴肅的道:“讓她進來,千萬別傷害她,還有戲演的逼真些,別讓老貓察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