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在起伏的山巒上,山上綠油油的樹木經過一夜的休整,精神抖擻地矗立在那裏。
山間的公路上,一輛大客車慌慌張張往前行駛,遇到山路拐彎的地方也沒有多少減速,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麵追趕一樣。
燕雲伸手拉了拉車窗的窗簾,皺皺巴巴的窗簾根本不能遮擋多少陽光。現在雖然才早上八點多,但七月份的陽光已經非常熾熱了。
看著窗外瓦藍的天空,燕雲歎了口氣,又是一個難熬的日子。
長途車上的空調沒有開,很悶熱。
燕雲無奈的一笑,從包裏取出鏤空鈴鐺握在手裏。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手心逐漸蔓延到全身,周身的燥熱漸漸平息,渾身像浸泡在涼爽的泉水中,連照在身上熾熱的陽光也顯得溫和了很多。
說起這個鏤空鈴鐺,不能不說它是個奇跡。
一年多前燕雲大四寒假去雲南玩的時候,在一個夜市的小攤子上看木雕,那麼多奇形怪狀的木雕,唯獨一眼就看中了那個髒兮兮的笨頭笨腦的木雕大象。
回到賓館第一件事就是用軟布擦拭。沒想到手一滑,木雕大象掉地上了,木雕當場攔腰摔裂,露出了大象肚子裏藏著的雞蛋大小的鏤空鈴鐺。
鈴鐺不知是用什麼材質做的,摸起來溫溫的,上小下大,整個鏤空雕刻,頂端有一個小環,像是用來穿繩子的。上半部分刻有鏤空的祥雲圖案,下半部分是一棟兩層古代建築,那一扇扇門窗,屋子裏的梳妝鏡、雕花床、家具擺設等等一應俱全,惟妙惟肖。屋子前麵是一個院子,靠近院門的角落裏有一顆碩果累累的樹。
最可愛的是,院子中間有兩個小孩子,一男一女,胖乎乎笑眯眯的好像在打鬧的樣子。那雕工,太逼真了,小家夥的頭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燕雲發現隻要手握這個鈴鐺,不僅能平複心情,清醒大腦,而且冬暖夏涼,給人一種四季如春的感受,燕雲就把它隨身攜帶了,無論上班還是外出聚會,都帶在身邊。
燕雲用指頭摩挲著鈴鐺,嘴角浸著笑意看向窗外。
一輛廂式貨車突然呼嘯著和客車擦肩而過,燕雲嚇了一跳,趕緊坐直身體。
“吱——”一聲刺耳的刹車聲傳來。
“我靠!”司機驚慌失措地叫罵。
燕雲的身體隨著慣性猛然向前撞去,緊接著客車翻著滾掉下了道路旁邊的崖底。
然後就是破碎的玻璃、變形的座椅,渾身的鮮血。
疼痛並沒有持續多久。已經停止翻滾的客車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翻了最後一個跟頭不動了。
燕雲隨著這一翻徹底失去了意識。
燕雲一直在做夢。
夢裏,燕雲來到了一個地方,到處灰蒙蒙的。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走到她跟前,抬起手想摸摸她的頭發,又慢慢垂下手臂,聲音裏帶著歡喜的味道說道:“雲兒,你來了。”
燕雲迷迷糊糊問:“你是阿木嗎?這是哪裏?”
燕雲看不清男子的麵容,但是能感覺到他的歡喜。
這是經常出現在自己夢裏的那個叫阿木的人嗎?可為什麼他的身影比以前淡了許多?
男子輕聲說:“雲兒,我盼你來到這裏已經很久了。我多麼希望能夠和你在一起啊。可是,現在你進來了,我卻已經無法和你相見......”
“阿木,你怎麼了?好好的為什麼這麼說?”燕雲習慣性的伸手想拉住他的胳膊,和往常一樣,她的手穿過了對方像霧氣一樣的身體。不同的是這次男子的身體隨著她的手的穿過,有了一絲消散的跡象。
“雲兒,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你……要保重。”男子聲音帶著惆悵,身形晃了晃,慢慢消失了。
……
燕雲知道自己又做夢了。隻是為什麼一直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呢?
她翻了個身,並沒有睜開眼睛,心裏思忖:看來清醒了要問問度娘,為什麼總是在夢裏遇到同樣的男子,難道是潛意識中想要找個男朋友了?
切!那也得日有所思、夜才有所夢好不好?她才22歲,還沒玩夠呢,哪裏想要找男朋友了?
醒來的時候,燕雲習慣地翻了個身,伸手在床頭櫃上摸手機。摸了幾下都沒有,睜眼一看,嘿,這是哪裏?
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顏色淡雅的床帳,梳妝台,太師椅,就連窗戶,都是精雕細琢的雕花木窗。
嗯?燕雲記得是坐車去外甥家了,然後,車禍!
燕雲趕緊抬起胳膊看了一下,她記得渾身上下到處都在冒血,胳膊和手上被車窗玻璃割了許多傷口的,現在一看,倒是有受傷的印記,隻是傷口的地方是已經長出的粉粉的新肉,連結痂都沒有了。再看看身上的衣服,還是那條淺藍色牛仔褲,淺藍色短袖T恤,卻沒有一點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