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記不起她說的那些事情,隻朦朧感覺到我對這位姑娘的重要性,正如石榴對我,以及我對昕梅。
她恬靜地看著我,輕輕地捋蓋在我臉上的發絲,“我付出了所有的真情來愛你,你卻不知道。在你的印象中,我一定是一個傲慢無知的大小姐、闊太太。其實那些都是做給你看的,我把受傷的心藏起來,隻為了掩飾那要強的自尊。我總是想,一定要過得比你好,可並不如此,我的婚姻很不幸福。說來也怪,有的人和他天天在一起也產生不了感情,而有的人僅僅因為一次無意識的碰撞卻可以刻骨銘心!我想,一定是上輩子欠你太多太多,這輩子注定要用眼淚來償還!”
她的情緒開始激動,雙手緊緊地攥著我的手,“我嫉妒,嫉妒你愛著的那些人,為此也做了不少傷害你的事,知道你和伊人小姐的緋聞是誰主謀嗎?我!知道那封匿名信是誰寄給你的嗎?還是我!我隨時隨刻都關注著你,看著自己導演的一場場戲。愛的邊緣真的就是恨了,可是我還是不快樂,這是為什麼呢?”
她不斷地重複那句話,又不斷說錯了,她說,沒有我,她也無法再活下去!
我一下子知道了她是誰!
“琳娜!”就吃力地叫了聲。
她有點吃驚,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然後就抱住我,不停地說謝謝。
“謝謝你還記得我,這麼多年來,我以為你已經忘記了我,實際上並不是那樣。你還記得我,對不對?在我心裏,你就是一個夢,一個遙不可及卻很清晰的夢,我時常幻想有一天你會出現在我麵前,對我說其實你很愛我。我每天都在等待著,等待著這個永無結果的結果,卻等來了你要死去的消息!今天我終於知道,你心裏有我!”她哭訴著,渾身都開始顫抖。
“你要好好活著!”我想對她說,可舌頭卻無法攣動。
她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重複著那句話,“你心裏有我!”
我重複著,“活著!活著!”努力去找她的手。
那根本就沒有用。
她搖晃著衝出了房間。
我感覺好累,想睡覺,眼前晃動著各種各樣的光,過去的一幕幕像放電影般,一個鏡頭接著一個鏡頭。
它們像魔術一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像凹凸鏡一樣突然放大又突然縮小,像幻影一樣突然清晰又突然模糊。
我的世界開始安靜。
我想我要走了!
可是,有幾雙手拉住了我。
屋子裏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那漸漸遠去的聲音又回來了。
他們在為我們搭建靈台。
昕梅的照片掛了出來,旁邊是留給我的。
孩子們拉著我的手在傷心哭泣,任憑奶媽怎麼哄騙也沒用。
我好想睜開眼,再看他們一眼,好想對他們說,“不要哭泣!要勇敢地活下去!”
可是再大的努力也是徒勞。
有一個聲音在問,“看是把他們合葬還是分開?”
“也不知道老爺是什麼意思?”一個聲音回答。
我使出最後的力氣喊出那個名字,“石榴,石榴……”
“老爺還沒死,他還有話要說!”一個人欣喜若狂。
“老爺,你還有什麼話想說?”一個人趴到我耳邊。
“他說什麼?”一些人問。
“他好像在叫一個人的名字,也許他是想讓我們把他們合葬在一塊兒!”
他們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我依稀看見一片白色的光,照得人睜不開眼,又一片紅,遠遠地……
紅色的燈籠,紅色的燭光,紅色的衣裳,紅色的……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他死了!”
有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