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曆代名詞2-4(1 / 3)

第二章曆代名詞2-4

滿江紅

太液芙蓉,渾不似、舊時顏色。

曾記得、春風雨露,玉樓金闕。

名播蘭簪妃後裏,暈潮蓮臉君王側。

忽一聲、顰鼓揭天來,繁華歇。

龍虎散,風雲滅。

千古恨,憑誰說。

對山河百二,淚盈襟血。

客館夜驚塵土夢,宮車曉碾關山月。

問嫦娥、於我肯從容,同圓缺。

作者王清惠,號衝華,度宗昭儀(宮中女官名)。臨安淪陷後被俘往大都,後自請為女道士。存詞一首。

王清惠被擄北上,在驛站牆壁上題此詞,抒寫亡國哀痛。她留戀舊日宮中富貴華美的生活,痛惜故國淪喪,己身被迫流離。詞中寫出了北行途中的艱辛困苦和擔驚受怕,也表明自己寧願隱居避世、絕不靦顏事敵的心誌。上片以花喻人,貼切工整。下片賦筆直書,淒苦悲切。寫出了親身經曆宮廷生活巨變的後妃的獨特感受。

(三)金詞鷓鴣天

雲步淩波小鳳鉤,年年星漢踏清秋。隻緣巧極稀相見,底用人間乞巧樓?天外事,兩悠悠。不應也作可憐愁!開簾放入窺窗月,且盡新涼睡美休。

作者黨懷英(1134~1211),字世傑,號竹溪,原馮翊(今陝大荔)籍,著有《竹溪集》,不傳。詞存見《中州樂府》,僅五闋。少與辛棄疾同學齊名。性疏曠而多才,詞風鬆秀勁挺。

這是一首詠七夕的詞作。在此類詞中,當屬秦觀的《鵲橋仙》最為精辟,其中“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更是成為人們盡相傳唱的千古名句,那這首黨懷英的詠七夕有何特別之處,使它在詠夕詞中占有一席之地呢?這首詞的用語構詞就有勝人之處,全詞清麗優雅,詞境極佳,如最後一句“且盡新涼睡美休”就與辛棄疾的“好個天涼晚來秋”極相近,是為詞中佳作。這首詞的特別之處主要在於其視角的新警,此詞的切入點可謂特殘冷峭,詞人從“巧”根本不必乞的角度,分析出世人為織女而愁而苦乃是多餘之事的與常人思維逆反的結論。詞人從一個非常獨特的角度看待織女牛郎七夕之會,在他認為之所以會有此結局,主要是因為他們太“巧”,太聰慧了。既然如此,人們又何必要去“乞巧”呢,這不但是多餘,而且會惹禍。因為有“才”就意味著不自由,這不僅僅是對於“無才便是德”的女子而言,對於思子也是一樣,所以不“才”方能自全,不“巧”而愚始稱大智。詞的“天外事”三句就是規勸人們不用去想入非非,作虛幻之祈求和祝願,更無須為“淩波”之天人擔憂,視野應轉回人間,正視眼前。這是種很曲深的慨然之思。“且盡新涼睡美休”,與辛稼軒的“好個天涼晚來秋”的詞心詞境極相類。

青杏兒

風雨替花愁。風雨罷,花也應休。勸君莫惜花前醉,今年花謝,明年花謝,白了人頭。乘興兩三甌,揀溪山好處追遊。但教有酒身無事,有花也好,無花也好,選甚春秋。

作者趙秉文(1159~1232),字周臣,晚號閑閑,磁州滏陽(今河北磁縣)人,大定二十五年(1185)進士,官至翰林侍讀學士,禮部尚書。有《閑閑老人滏水文集》。

這首詞實乃一首白描抒懷之作,如果說坦誠直率是為人品格中一種美的德性,那麼對於詞作而言,能直率坦誠的直抒胸臆,則具有了激活枯縮的情思,平衡失調心境的審美意義。這首詞全以疏快明朗的近乎口語的文字寫出。風雨之摧殘百花是必然的,愁也屬常情,很正常很自然。問題在於:你愁白了頭有何用?花就不謝了嗎?所以愁應該,但不必忘“我”地自戕。花開花落,原是不可逆轉的事,惜花葬花卻須葬進自己生活地信念。“酒”的功能,趙秉文於此表現得特為直率。結篇處“有花也好,無花也好”雲雲,則是上片“勸君”句又深壓一層,徹透之至。前人說此詞“無複筆墨痕跡可尋”,正是因為他不矯飾地揮墨淋漓,如是想即如是說的美趣所致。

(四)元代詞天淨沙·秋思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作者馬致遠(1250~1324),號東籬,大都(今北京市)人。曾參加大都的元貞書會,被推為“曲狀元”。後曾出任浙江行省務提舉官。晚年退出官場,隱居杭州郊外。著有雜劇十五種,今存《漢官秋》、《青衫淚》等七種。散曲有今人輯錄的《東籬樂府》一卷,計小令一百○四首,套數十七篇。內容大多感慨世情,抒寫對社會現實的不滿,在憤激不平中夾雜有消極避世的思想。他擴大了散曲的題材,提高了散曲的意境,對散曲的發展起了重要的影響。作品風格豪放俊逸,語言本色流暢而又兼具詩詞的騷雅,為後世文人所推重。

這首詞是元朝天涯羈旅壓卷之作,也因其經典的詞境和意境而成為至今仍為尋常百姓人家耳熟能詳的千古絕唱,是為經典之作。

其經典之處就在於作者將“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飄”和“瘦馬”這九種景物錯落有致的羅列在了殘陽餘暉下,這人樣是物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可在作者的筆下卻生發出一種莫名的、神奇的魔力,把它們奇妙的連接,構成一幅淒清悲涼圖景,還未發一語,已是耐人咀嚼、回味無窮。再加入遊子孤獨身影,更覺得羈旅之苦頓生,渾然天成。

如此經典之作,也難怪王國維稱其為“純是天籟,仿佛唐人絕句”。

(五)明代詞臨江仙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作者楊慎(1488~1559),字用修,號升庵,四川新都人。正德六年(1511)進士第一,充經筵講官。嘉靖三年(1524),因“大禮儀”廷杖削籍,遠戍雲南永昌衛(今保山),猝死貶所。天啟朝追諡“文憲”。著有《升庵詞》。慎為明中葉文學大家,命運蹭蹬,老境淒涼。其詞藻麗其外,淒咽於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