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領旨。”胡作非懵懵的聽趙光義講完,別的沒記住,他隻知道他如今已然是朝廷的八品大員。從不入流到正八品,他連跳從九品、正九品、從八品三階,簡直是坐著火箭在升官,這還是大宋開國以來頭一例。胡作非怔怔的跪在那裏,趙光義嗤笑著看了他一眼,朝文武百官擺了擺手,起駕回宮。
回到宮裏,趙光義在宮女的服侍下沐浴了一番,洗刷幹淨,換上了一身便裝,一個人走到禦書房裏坐了下來。
“官家。”他這邊屁股還沒坐熱,就聽門外王繼恩通報道“魏王在門外求見。”
聽到魏王,趙光義臉色頓時難看的又成了豬肝色,應聲答道:“叫他進來。”
“吱呀”一聲,門開了,趙廷美信步走了進來,臉上一片緊張不安的神色,羞愧之心溢於言表。關上門,趙廷美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泣不成聲道:
“官家,臣該死啊。”
趙廷美真的感到害怕了。汴河洪水,本就是因他監管不力出的事,他進宮通報,二哥卻已經比他先去了一步。羽林軍在洪水中堅持了一個多時辰,他南衙的人才趕到。之後他又聽回來的人說二哥和百姓一起守在洪水前線,這讓守在宮門口的趙廷美更加惶恐不安。
趙光義若無其事的翻閱著奏折,絲毫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趙廷美。趙廷美跪了許久,他才淡淡的說道:“汴河的水勢止住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趙廷美,又說道:“我今日任命了一位新的轉運使,他叫胡作非,以前是開封府監市,你可有印象?”
“官家,我……”趙廷美汗如雨下,胡作非是誰?這種小官他怎麼會知道。
趙光義似是看清了他的心思,幽幽道:“今日抗洪,多虧了此人屢次獻出奇策,才挽救了一場浩劫。”
話鋒一轉,趙光義忽然一拍桌子,把將案上的硯台扔在趙廷美麵前,厲聲道:“你身為開封府尹,朕把司天監交給你,你卻玩忽職守,以致洪水來時尚且不知,這是第一過;洪水來後,你南衙的人行動緩慢,你本人更是未至現場調度,這是第二過;胡作非此人足智多謀,隨機善變,你卻棄之不用,這是第三過。你說,如果拋開你是朕的皇弟的身份,朕該不該砍了你的腦袋?”
“二哥。”趙廷美撲在地上,爬到趙光義的腿邊痛哭流涕道:“臣弟愚鈍,犯下如此滔天大錯,二哥若是為難,就用我的人頭,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吧!”
趙光義大喝道:“你還敢用苦肉計誆我?三哥,真要是為了大宋的天下,你道我不敢砍你的頭嗎?”
趙廷美語氣一滯,忽的幽幽道:“二哥,兄弟的命自然比不得這大宋的天下。臣弟便是下了地獄,也一定會和大哥一起,保佑二哥和大宋的天下萬壽無疆。”
趙光義本來想借此機會狠狠懲治趙廷美一番,可是這時聽他提起大哥趙匡胤,身子猛地一震,握緊的雙拳鬆開,歎了口氣道:“趙廷美聽旨。”
趙廷美一愣,馬上跪拜道:“臣在。”
“皇弟趙光美,玩忽職守,釀成大禍,但念在其多年治理汴梁有功,又素無過失,特準其繼續擔任開封府尹一職,罰俸祿半年,此次洪水中遇難的家屬,一律由開封府尹安置。朕馬上派人擬旨,你回去吧。”
“官家……”趙廷美惶惶道“臣弟拜謝官家。”說罷就站起來推門而去。
出了門,趙廷美立刻換上了一副寒冷的麵孔,哼了一聲,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