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清逸的誓言(2 / 2)

“嗯!和天一樣藍,漲潮時海浪一層一層地拍打著沙灘,聲音和你的琴曲一樣好聽,有時我坐在石砌的海岸上,看浪花從石縫裏被擋回來,像從地下湧出的泉眼,若被高一點的礁石擋住,還能在背麵形成一個短暫的瀑布……還有人去拾被海水卷上來的海帶,我的膽子小,不敢下太深,就光著腳丫坐在岸上,等呀等等呀等,有時候浪太小,總也等不到浪花來觸及我的腳麵……退潮時也是一樣的美,等到落日十分,便能欣賞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的美景……”

姚菁瑩想盡自己所能為蕭清逸描述一副唯美的畫麵,奈何文采有限,最後連王勃大神的《滕王閣序》都給扯過來了,仍擋不住蕭清逸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地暗淡了下來。為什麼,為什麼那雙漂亮的眸子裏總存在著濃濃的,仿佛永遠化不開的愁思?為情所困,還是與生俱來呢?

姚菁瑩默默地坐到蕭清逸身旁,沒什麼理由,就是想讓自己的腦袋輕輕靠著他的肩膀,就是這一刻,她認為自己有責任做些什麼來給他安慰,也是在這一刻,她認為自己無論做什麼,於他都是微不足道的,她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無能為力。

依偎著沉默半響,蕭清逸突然開口道:“就像我,永遠等不到她來觸及我的思緒麼?”

浪花觸不到姚菁瑩的腳麵,蕭清逸觸不到君宇嵐的內心,原來問題出在這裏。姚菁瑩身子微顫,心下不由地自嘲,一開始不是以為這是一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爛俗橋段麼?為何再看他一眼,鼻子就不爭氣地酸了?

“不要讓我看到這麼難過的表情!”姚菁瑩近乎無賴地拍打著蕭清逸的肩膀,蕭清逸,我不允許你這樣難過,永遠不允許!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蕭清逸眼中的哀傷終於漸漸退卻,低著頭,幽幽地道:“半年前,曾有一曲《孔雀東南飛》幽怨而繾綣地從這間廂房傳出,曲調之戚戚,情感之切切,逸為不禁之動容。逸非常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人,經曆過怎樣的創傷,才能彈出那樣的曲子呢?便默默侯在門口,終見她從廂房走出來,突然有股強烈的衝動,發誓要盡自己所能,一輩子嗬護這個女子,一輩子為她遮風擋雨……”

不消說,蕭清逸口中的“她”便是視彈琴與彈棉花無差的君宇嵐了。隻是根據蕭清逸的形容,再結合君宇嵐的生長環境,姚菁瑩總覺得後者能以那種情緒彈出《孔雀東南飛》的概率很小。

未及深想,聽得蕭清逸輕輕笑道:“若我答應你不再難過,你會答應有機會陪我看海麼?”

“成交!”

笑容一點一點從姚菁瑩臉上綻放開來,再一點一點蔓延到蕭清逸臉上,那一刻姚菁瑩曾向上天祈禱,她想時間停住,畫麵定格,那樣,就可以永遠看到一個陽光瀟灑的蕭清逸了。